鄭瘸子的身影在銹色的殘骸間幾個起落,便如同融入環境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逼近了那兩名正在處理狼尸的灰衣人。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沒有一絲多余,宛若一臺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易子川躲在通道口的陰影里,心臟狂跳,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他緊緊盯著谷地中的情形,手心的汗水讓短刃的握柄都有些滑膩。
那兩名灰衣人顯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頭望向鄭瘸子潛來的方向,同時發出了短促的警示聲!
但太遲了!
鄭瘸子如同鬼魅般從一塊扭曲的鋼板后暴起,速度之快,帶起一道殘影!他的目標明確,直指那個發出警示的灰衣人。
“敵襲!”另一名灰衣人反應也算迅速,長刀瞬間出鞘,帶著凌厲的風聲劈向鄭瘸子側面,試圖圍魏救趙。
然而鄭瘸子的戰斗經驗何其豐富!他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刀,前沖之勢不減,只是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那劈來的長刀便擦著他的衣角掠過。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烏光一閃!
“噗嗤!”
短刃精準地沒入了第一名灰衣人的咽喉,將其后續的呼喊徹底扼殺在喉嚨里。那人雙眼圓睜,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擊斃命!
使長刀的灰衣人眼見同伴瞬間被殺,瞳孔驟縮,心知遇到了硬茬子。他不敢怠慢,長刀舞動,護住周身,腳下疾退,試圖拉開距離,同時另一只手快速摸向腰間,似乎想發射什么信號。
鄭瘸子豈會給他這個機會?他腳下發力,蹬踏地面,銹蝕的砂礫飛濺,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再次撲上!短刃與長刀瞬間交擊數次,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那灰衣人刀法狠辣,力量也不弱,但鄭瘸子的短刃技巧更為刁鉆詭異,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專攻要害,而且他的力量似乎遠超其瘸腿和獨眼給人的印象,每一次碰撞都讓那灰衣人手臂發麻,步步后退。
眼看就要被逼入絕境,那灰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張口,似乎要發出某種尖嘯。
鄭瘸子獨眼寒光爆射,他知道,絕不能讓對方發出信號!他冒險突進,硬生生用肩胛骨承受了對方倉促間劃來的一刀,血光迸現!但同時,他的短刃也如同突破了空間限制,瞬間刺入了對方的心臟!
灰衣人的動作僵住,口中的尖嘯化作了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鄭瘸子猛地抽出短刃,任由對方的尸體倒下。他捂住肩頭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染紅了破舊的衣物。他急促地喘息著,獨眼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敵人被驚動。
“出來吧,子川!”他壓低聲音喊道。
易子川這才從通道中沖出,跑到鄭瘸子身邊,看到他肩頭流血不止,臉色一變:“鄭叔,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鄭瘸子擺擺手,示意他冷靜,“快,搜一下他們身上,看看有沒有能表明身份的東西,或者地圖、指令之類的!”
易子川強忍著對尸體和血腥味的不適,蹲下身在那兩名灰衣人身上摸索起來。他很快從他們懷里摸出了一些統一制式的金屬銘牌,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編號和符號,還有一些零散的、質地特殊的錢幣,以及幾個小巧的、不知用途的金屬器械。
“鄭叔,你看這個!”易子川從那名使長刀的灰衣人貼身口袋里,摸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材質特殊的皮質紙張。
鄭瘸子接過,迅速展開。紙張上繪制著一幅簡略的地圖,覆蓋了垃圾場周邊、這片廢墟以及銹蝕峽谷的部分區域。在地圖上,有幾個地點被用紅色的記號筆圈了出來,其中一個,赫然就是他們之前藏身的那片古代民居廢墟!而在廢墟旁邊,還用更小的字標注著一個模糊的詞語,易子川辨認了一下,似乎是——“信標?”。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地圖下方,用同樣的紅色筆跡,勾勒出了兩個簡單的人形輪廓,其中一個略顯佝僂,特征模糊,另一個則較為清晰,旁邊標注著一個詞——“鑰匙”。
易子川的呼吸驟然停滯。“鑰匙”……這是在指他嗎?父親留給他的,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會被稱為“鑰匙”?
鄭瘸子的獨眼死死盯著那個“信標”的標注和易子川輪廓旁的“鑰匙”二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頭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又看向峽谷更深處。
“不好!”鄭瘸子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我們可能被誤導了!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抓住或殺死我們……他們是在利用我們尋找那個‘信標’!剛才的‘警戒傀’,可能不只是防御……更是某種追蹤或定位裝置!”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峽谷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嗡鳴聲!這聲音并非來自某個具體方向,而是仿佛從四面八方巖壁中滲透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智搖動的怪異頻率。
與此同時,易子川感覺懷里的某個東西突然微微發熱——那是父親留給他的一塊不起眼的、黑沉沉的金屬牌,他一直貼身收藏!
“鄭叔!這個……”易子川慌忙將金屬牌掏出。
只見那原本毫不起眼的金屬牌,此刻表面竟然浮現出些許微弱、流轉的暗金色紋路,與地圖上那個“信標”標記的位置隱隱呼應,并且溫度在持續升高!
鄭瘸子看到金屬牌的變化,獨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更多的是沉重的憂慮。
“果然……這牌子是感應物!我們被算計了!剛才觸發‘警戒傀’,可能激活了某種引導機制,我們帶著這牌子,就等于舉著火把在夜里行走!”他語速極快,“必須立刻離開峽谷!這嗡鳴聲不對勁,可能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他顧不上肩頭的傷勢,一把拉起易子川,也來不及處理地上的尸體,選擇了與地圖上標注方向相反的一條險峻小路,發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