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姜海棠一人竟然有兩份工作,嫉妒之火瞬間在心中熊熊燃燒,憑什么她能這么好命?
李秋蘭迫不及待地跑回家,氣喘吁吁地推開家門。
吳秀云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仔細端詳自己的手指。
看到李秋蘭急急忙忙跑進門,她隨口問道:“怎么跑這么快?”
“娘,我聽到一個消息……”李秋蘭顧不上喘氣,噼里啪啦將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全說了出來,還忍不住氣憤地罵了姜海棠幾句。
吳秀云眼睛一轉,頓時計上心來,陰惻惻地說:“要是這樣那就更好了。”
“好什么呀,娘,您是不是糊涂了!”
“她這么有出息,就更應該讓你哥娶了姜海棠。兩份工作,一份給你,一份給你哥,你哥的這份工作,要是你二哥回來,就給他,要是他回不來,賣了換錢就行。”
她雖然剛到紡織廠不久,很少和外人交流,但也清楚工作指標是可以賣錢的。
聽說,一份正式工的工作,能賣一千塊錢呢,那可是老大一筆錢了。
“可我年齡不夠!”李秋蘭滿臉愁容地說:“還要等好些年呢。”
吳秀云沉思片刻,說:“那就先讓她干著,等什么時候你長大了再轉給你。”
吳秀云和李秋蘭似乎都忘了,姜海棠的工作,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娘兒兩個在屋里商量得熱火朝天,連門都沒關。
正巧門外有人經過,將這番自私又貪婪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那人又氣又恨,沒忍住對著李勝利的宿舍門啐了一口,暗暗為姜海棠打抱不平。
此時的姜海棠并不在紡織廠,她一大早就去了機械廠,關注襪子紡織機的生產進度,尤其是王良才負責維修的那臺機器的情況。
等她忙完回到紡織廠時,已經是下午了。
她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李秋蘭一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看著李秋蘭那副假惺惺的樣子,姜海棠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嫂子……”李秋蘭剛開口,就被姜海棠冷冰冰的打斷。
“打住,李秋蘭,我不是你嫂子,你嫂子是梁素雅,別叫錯了。”姜海棠語氣疏離,眼神中滿是警惕。
李秋蘭心里恨的牙癢癢,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強壓下不滿,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海棠姐,你別和我計較,我說錯話了,這不是習慣了嘛。”李秋蘭按照以前自己對姜海棠撒嬌的樣子開口說。
姜海棠看著李秋蘭刻意討好的笑容,心中警鈴大作。
此刻的李秋蘭,年紀尚小,心思都寫在臉上,那眼底的算計,又怎么能逃過姜海棠的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整理著桌上的圖紙,淡淡道:“有事直說吧。”
李秋蘭絞著衣角,眼珠轉了轉:“海棠姐,我聽說機械廠那邊在搞新機器,你能不能……帶帶我?我也想學學技術。海棠姐,以前你最疼我了,肯定不會拒絕我,對不對?”
她特意放軟了聲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撒嬌。
姜海棠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
她抬頭看向李秋蘭,目光犀利如刀,將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看得清清楚楚。
“你才幾歲?我如何能帶你?再說了,你和我有什么關系?你是廠里的職工嗎?憑什么讓我帶你?”
她的語氣不冷不熱,直接將話題堵死。
李秋蘭咬了咬嘴唇,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姜海棠已經低頭繼續看圖紙,一副不愿再談的模樣。
她只好怏怏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姜海棠的背影一眼。
賤人,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給她等著,等她哥得手了,她要好好折磨姜海棠,讓她知道大小王。
姜海棠看著李秋蘭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李家人,果然又不安生了!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辦公室的干事探進半個身子:“姜工,陸廠長叫你去辦公室,說是廣交會的事。”
姜海棠應了一聲,連忙整理好圖紙,鎖上門,朝廠長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只見陸良辰和譚書記正圍在一張鋪開的廣交會場館平面圖前討論著什么。
“小姜來了,快過來。”陸良辰招手示意她過去,“我們正在商量展位布置的事,你腦子活,點子多,來給參謀參謀。”
姜海棠走到桌前,目光在圖紙上快速掃過,這張圖和她昨天晚上給陸良辰的差不多。
“這是最新的展位安排圖嗎?”姜海棠問。
“差不多。”陸良辰點頭。
“我覺得咱們可以把新成立的羊毛衫車間產品放在這個位置,畢竟設備新、工藝好,是咱們的亮點。”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傳統布料展區,可以設置一個技術展示角。我們廠以前發生過固色度不高的問題,那我們就把我們改良后的色牢度測試過程展示出來,讓外商更直觀地看到我們的進步。”
譚書記聞言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不過技術展示會不會涉及保密問題?”
“我們可以只展示部分非核心工藝,重點突出成果。”姜海棠解釋道,“而且現在國際市場對環保、質量要求越來越高,這種展示反而能增加我們的競爭力。”
陸良辰不住點頭:“好,海棠,這件事,可能還需要你勞神費心。我安排韓知秋和康小夏同志全權配合那你的工作。”
姜海棠淺笑著瞪了陸良辰一眼,陸良辰看著,嘴角不由劃過一抹笑。
“我這也是沒辦法了,要是廠里有得用的人,我一定不會讓你這么辛苦,不過你放心,等下一次,我們一定有合適的人選。”
姜海棠愣了一下,知道陸良辰看出自己的想法了,她笑著回答:“陸廠長請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譚書記看著兩個人這互動,不由笑得燦爛。
“你們小兩口這對話,可真有意思。”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姜海棠忽然就想去看看羊毛衫車間的生產情況。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爭吵聲。
“這批羊毛衫的領口走線不規整,必須返工!”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有點陌生。
“返工?你知道這要浪費多少時間和材料嗎?”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現在工期這么緊,我們必須加快生產!”
姜海棠推門而入,只見一個年輕的小同志正舉著一件羊毛衫,臉紅脖子粗地和車間女工辯解。
“質量不過關,就算按時完成又有什么用?到了被別人笑話嗎?就這樣的產品,還去廣交會參展,我看,連我們金城都出不去。”
女工還想反駁,看到姜海棠進來,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姜工,你評評理。這批貨要是返工,肯定會影響我們的產量,百貨大樓定了一批羊毛衫呢,我們都在加班加點地生產。”
姜海棠接過質檢人員手中的羊毛衫,仔細查看起來。
“質檢員同志說得對,就算工期再怎么緊張,質量都必須要有保障。我們廠的羊毛衫才開始生產,如果質量出現問題,會砸了我們的招牌。”
“這樣的產品,我們確實不敢帶到廣交會上去,畢竟廣交會是展示我們廠實力的重要機會,絕對不能含糊。”
女工本來以為,姜海棠一定會支持她們,沒想到,姜海棠根本沒有給她們評理。
“同志,你做得很好,我們需要你這樣的質檢人員!”
質檢員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這是我應該做的,當不起一句夸。”
張巧紅回來的時候,姜海棠的話正好說完,她看著紡織女工不滿的表情,疑惑地看向姜海棠。
姜海棠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張巧紅同志,你是咱們廠里的老人了,工作一直都認真負責,以后,還是要加強質量監管,不能為了圖快,壞了咱們羊毛衫的名聲。”
“尤其是過幾天,又有一批提花機要送過來,到時候,女工的培養一定要做到位,確保每件衣服都保質保量完成。”
張巧紅十分不好意思地對姜海棠說:“謝謝您,姜工,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做好監管工作。”
姜海棠沒有多說什么,轉身離開。
張巧紅將幾個干活敷衍的女工收拾了一頓,明確說了,要是再不好好干活,就調整到其他崗位上去。
聽了這話,幾個女工的表情瞬間不好了。
紡織廠現在所有的車間,就屬她們車間最風光了,要是被調整出去,就沒臉見人了。
不行,以后要認真干活,不能再讓人抓住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