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經過一系列的調查,輕工局的副局長丁長林雖然不是敵特分子,但卻被敵特分子利用,泄露了不少的信息。
這一次,等待丁長林的將會是最嚴厲的制裁。
廠里和王強一伙的不少人因此被連累,有些被下放,有些被撤職,還有些被開除。
趙凱捉拿敵特分子有功,升了一級,成了副廠長。
雖然對于趙凱年紀輕輕就等成為副廠長,有些人不滿意,但趙凱的功勞是實實在在的。
而此時,被關押起來的李勝利做了一個夢。
夢里,姜海棠沒有到城里找他,更沒有留在廠里當工人。
她一輩子都在老家清水溝,伺候他老娘吳秀云,照顧他的弟弟妹妹,一直到老娘吳秀云八十多歲去世,她才知道他活著的消息。
而這幾十年時間里,他為組織竊取了紡織廠的不少機密,越來越得到重用,一步步在背后組織的扶持之下登上高位。
他登上高位之后,不斷給組織提供更多的機密情報,在組織的扶持下從廠里的小小主任一步步成為手握大權的政府要員,走上人生巔峰。
而姜海棠知道他活著的消息之后,鬧了一下,被推倒撞在棺材上后,被他們兄妹偷偷丟到了山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狼吃了。
等他從夢里醒來的時候,還在驚懼不定。
他覺得,這才是他原本應該有的人生,他的人生不應該變成這樣。
好像,一切從姜海棠突然出現在紡織廠就不同了。
他大聲喊著,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可負責看守他的人只以為,他是受到刺激后瘋了。
但不管他是瘋還是裝瘋,都逃不過國家的制裁。
一周后的全廠大會上,禮堂座無虛席。姜海棠坐在前排,后背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她的腰桿挺得筆直。
國安的領導親自宣布:“……這個潛伏多年的特務組織已被一網打盡,李勝利系該組織在輕工系統的聯絡人……紡織廠保衛科的同志、姜海棠同志、陸良辰同志勇敢和敵特做斗爭……”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許多人將目光看向姜海棠這邊。
姜海棠回想起那驚魂一夜,還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陸良辰教她的格斗技巧,如果不是那根意外找到的鐵管……
“怕嗎?”陸良辰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姜海棠微微點頭。
當然怕!
但因為有身邊這個男人在,或許也可以不怕!
禮堂里的掌聲漸漸平息,姜海棠感覺后背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她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陸良辰的手掌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溫暖而有力。
男人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體溫透過皮膚傳來,“以后我教你用槍。”
姜海棠輕笑出聲,“那你可得把我訓練成神槍手,下次再遇見敵特,一槍崩了他們!”
散會之后,陸良辰叫住了姜海棠,二人一起去了陸良辰的辦公室。
陸良辰的辦公室窗戶打開一點,春天的風帶著紡織廠特有的棉絮味道飄進來。
“陸廠長找我來,有什么事呢?”心情很好的姜海棠不由升起了揶揄的心思。
陸良辰笑著瞪她一眼,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在她對面坐下來。
姜海棠捧著搪瓷缸,溫水透過杯壁傳遞著溫度,就像對面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溫暖而踏實。
“以后,我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搞生產了,海棠,你的任務會更加重。”
姜海棠立即意識到,陸良辰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自己說。
果然,陸良辰接著說:“海棠,我從部隊轉業到地方后,到金城紡織廠是帶著任務來的。”
“什么任務?”姜海棠不由多了幾分嚴肅。
“上面要求我們研究軍需布料。”
四個字,像是驚雷一樣炸響在姜海棠的耳邊。
“軍用布料?”姜海棠放下杯子,眼睛亮了起來。
陸良辰點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份蓋著“機密“紅印的文件。
“我是帶著任務下來的,可從下來之后,一是廠里現有的技術力量跟不上,二是我還以有敵特分子在廠里潛伏,所以打了報告延期任務,先抓敵特。”
“直到現在,敵特應該肅清了,技術力量也比以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我們要從現在開始啟動新任務,全力研發新型軍用布料,要同時具備防水、防火和耐磨三種特性。”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打,“這是給邊防戰士用的,高原地區晝夜溫差大,還要考慮保暖問題。”
姜海棠接過文件,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紙上的技術要求密密麻麻,每一項指標都遠超紡織廠現有的技術水平。
這是一項十分艱巨的任務啊!
“多長時間?”
“上面沒有明確的要求,只有四個字,越短越好!”
姜海棠沉默了,往往,越是沒有要求,要求就越高。
“三個月?”她指著時間要求驚呼出聲,“這怎么可能完成?“
“海棠,我希望,這項工作是你牽頭抓,帶著廠里現有的科研力量開展工作。雖然很困難,但不管怎么困難,任務都要完成。”
姜海棠鄭重點頭。
“好,我會努力的。”
和她之前做的工作相比,這項工作更加圣神和有意義。
“我知道有一種布,紡織工藝不難,甚至可以用最簡單的工具紡織,但布料比尋常的布料結實,或許,我可以從這個方向進行研究。”
她上輩子沒有研究過軍需布料,但她覺得,可以嘗試。
“好,海棠,我立即打報告,請上級組織同意成立‘軍工技術攻堅小組’你擔任組長,全權負責技術研發工作。”
“保證完成任務!”姜海棠起身,嚴肅回答。
陸良辰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銅鑰匙,“這是廠里老實驗室的鑰匙,五十年代蘇聯專家用過的地方,設備雖然舊但基礎齊全。”
姜海棠接過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你早就知道我會同意?”她挑眉問道。
“我了解你是一個多么出色的研發人員,也了解你是一個對國家有情懷和熱誠的姑娘。”
陸良辰笑著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個鐵皮盒子。
“這個送給你!”
姜海棠接過盒子打開,只見里面裝著一把精致的計算尺和一本筆記本。
姜海棠翻開扉頁,上面是陸良辰工整的字跡:“致我最聰明的海棠——愿你在科學的海洋里乘風破浪。”
姜海棠眼眶發熱,趕緊低頭假裝研究計算尺。
“我知道,廠里現在的條件有限,能提供給你的不多,但海棠,我會盡量保障研發費用。”
“你……就會哄人!”姜海棠語氣軟軟的,倒有點撒嬌的意思了。
“公私分明啊,姜組長。”陸良辰故作嚴肅地站起來,“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攻關小組的名單和初步方案。”
“是!陸廠長!”姜海棠站起來敬了個滑稽的軍禮,然后想到了什么問:“我們廠里目前從事研發的人員,都調查過了嗎?”
研發部門現在有十來個人,除了之前的幾位老同志之外,還有幾個是顧教授和舒教授推薦的人。
“都調查過了,你放心用起來就行。”
得了陸良辰的保證,姜海棠只恨不得立即出門開展工作,卻在轉身時被陸良辰拉住了手腕。
“海棠,晚上回家吃飯嗎?”他聲音突然柔軟下來,“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
姜海棠心頭一暖。
“我可能晚點,沒有辦法自己做飯,但肯定能一起吃飯。”
“好,我去食堂打飯,小桃子應該也想念我們了。”
離開辦公樓,姜海棠沒有直接去研發部門,而是轉向了車間。
她要先找幾個人,那些平時不顯山露水卻有著真本事的老師傅或許也可以吸收進來。
紡織車間機器轟鳴,姜海棠貓著腰穿過一排排紡紗機,找到了正在檢修設備的王鐵柱。
“王師傅!”她提高嗓門壓過機器聲,“能借一步說話嗎?”
王鐵柱五十出頭,是廠里出了名的“布癡”,據說能用手摸出紗線的支數。
他擦了擦手上的機油,跟著姜海棠來到車間角落。
重點是,這位老師傅家世清白,絕對可信。
“軍工布料?”王鐵柱眼睛一亮,“我年輕時在東北被服廠干過,給志愿軍做過冬裝!”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不過你要的那種三防布料,得加特殊材料……”
“什么材料?”姜海棠趕緊掏出筆記本,打算將這些先記下來。
“石棉可以防火,但會扎皮膚;橡膠能防水但太重……”王鐵柱掰著粗糙的手指,“關鍵是找到既能混合又不會互相抵消的材料組合。”
正說著,一個清亮的女聲插了進來:“我聽說蘇聯有種新型化學纖維,叫……叫什么來著?”
姜海棠回頭,看到梳著兩條大辮子的質檢員周小梅站在身后,手里還拿著剛檢驗完的布樣。
“你這丫頭,嚇死個人了!”
姜海棠沒想到,自己和王師傅的話,會被別人聽見。
好在周小梅是譚書記的外甥女,算是可信任的人。
“我們去我的辦公室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