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美麗的姜小姐,我就直說了。”沃爾夫岡關上門,很熱情地說道:“我需要ZG-3合金的配方,作為交換……”
他拉開保險柜,取出一套微縮膠片,“這是KPM-75的全套設計圖。”
姜海棠心跳加速。
這正是國內急需的技術!
也是國外對華國封鎖的技術,如果能夠將這套微縮膠卷帶回去,對于華國的發展,好處不可估量。
她迫切地想得到,但表面上她依然平靜,“您為什么冒險?”
“我受夠了漢斯之流把技術當勒索工具!”沃爾夫岡激動地說,“真正的技術應該造福人類!而不是成為個人暴斂財物的工具。”
姜海棠看著沃爾夫岡手中那卷象征著當前世界頂尖精密制造技術的微縮膠片,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KPM-75的全套設計圖!
這不僅僅是圖紙,更是打開華國高端制造業枷鎖的鑰匙,是無數工程師夢寐以求的珍寶。
有了它,國內的研究至少能少走五年彎路。
然而,沃爾夫岡的條件是ZG-3合金的配方,像一盆冰水澆在她滾燙的心頭。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維持著專業性的思索表情,沒有立刻顯露出震驚或拒絕。
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著沃爾夫岡的真實意圖和眼前的局勢。
“沃爾夫岡先生,”姜海棠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您對ZG-3合金的了解讓我有些意外。據我所知,ZG-3是我國在特定領域應用的一種材料,其性能參數和具體配方……恐怕并非我的專業范圍所能涉及,更不是我能決定是否交換的。”
她巧妙地劃清了界限,表明自己并非決策者,甚至,她本人都沒有辦法接觸到相關資料。
沃爾夫岡臉上熱切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
“姜小姐,請別誤會。只是我們團隊在研發新一代諧波減速器的柔性軸承時,被材料瓶頸卡住了整整兩年!我們所有的理論計算和實驗都指向,ZG-3的某些特性是解決這個難題的關鍵鑰匙。”
“我們不需要完整的配方,哪怕是一些關鍵參數、或者關于其冶煉工藝的某些方向性指導……只要能讓我們突破這個瓶頸,這套KPM-75的圖紙,就是您的了。”他再次將微縮膠片向前推了推,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切。
姜海棠心中雪亮。
沃爾夫岡并非完全不知道ZG-3的敏感性,只是技術人員的狂熱和對突破的渴望壓倒了政治上的謹慎。
他是在賭,賭她對頂尖技術的渴望。
賭她為了得到這份圖紙,會不惜放出一些參數數據。
“我理解您對技術突破的迫切心情,沃爾夫岡先生。”姜海棠的語氣變得嚴肅而誠懇。
沃爾夫岡嘴角彎起一抹笑容,他幾乎能想到,下一步,姜海棠的口中就會說出同意的話。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的華國女人說她不知道這些資料,但沃爾夫岡不相信,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有他所需要的。
然而,姜海棠接下來的話,卻讓沃爾夫岡失望了!
“作為一名技術人員,我深深地渴望看到最高精尖的技術。但是,ZG-3合金的相關信息,我無權知曉其細節,更無權進行任何形式的討論或交易。這超出了技術交流的范疇,是原則問題。”
姜海棠的語調很輕,她微微搖頭之后,輕且堅定地將沃爾夫岡推過來的微縮膠片推了回去,動作不容置疑。
“你真的要放棄這樣的好機會嗎?姜小姐,你可知道,如果這些膠片拿回華國,將能為你本人帶來什么樣的榮耀嗎?你或許有可能成為華國當代人人敬仰的人!”
姜海棠心里冷笑,靠出賣國家才能獲得的榮耀,是真榮耀嗎?
那是恥辱,永遠洗刷不了的恥辱。
“沃爾夫岡先生,真的很抱歉,在這個問題上,我無法提供任何幫助,您的提議,雖然遺憾,但我不能接受。”
實驗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沃爾夫岡卻還不想放棄,而是拿過兩頁材料說:“姜小姐,這是KPM-75的設計圖的其中兩張,你看到了,或許會改變主意。”
沃爾夫岡覺得,一定是姜海棠還不了解情況,如果了解了這套設備到底有多么先進,肯定會動心的。
但是,姜海棠只是輕輕地掃了一眼沃爾夫岡手中的圖紙,并沒有接過來。
她搖頭說:“我做不到,沃爾夫岡先生。”
沃爾夫岡臉上的熱情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不甘,甚至隱隱有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他盯著姜海棠,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實性,又像是在衡量是否還有說服的余地。
片刻的沉默后,他收回了微縮膠片,語氣冷淡下來。
“看來真正的技術交流,終究還是被無形的壁壘阻隔了。姜小姐,你很謹慎,也……很忠誠。”
姜海棠如何能聽不出來沃爾夫岡到了這時候,還在企圖PUA她。
她坦然迎著他的目光:“這是對彼此國家利益的尊重,沃爾夫岡先生。感謝您今天的邀請和展示,讓我大開眼界。我想,我該告辭了。”
她起身,禮貌但疏離地點點頭。
沃爾夫岡沒有挽留,只是默默地看著她收拾好自己的筆記本。
就在姜海棠準備轉身離開時,他忽然又開口,聲音低沉:“姜小姐,漢斯……他還沒有放棄。他對你,對你們的代表團,懷有很深的敵意。停職調查并沒有讓他收斂,反而可能激怒了他。你破壞了他在集團內部的計劃,也損害了他的利益和聲譽。他一定會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請務必小心。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姜小姐可以找我。”
沃爾夫岡話里的意思,姜海棠能聽明白。
但只可惜,沃爾夫岡想要的東西,姜海棠給不了,也不會給。
“謝謝您的提醒,沃爾夫岡先生,我們會注意安全的。”她再次道謝,然后離開了這間充滿尖端技術卻也暗藏風險的實驗室。
漢斯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沃爾夫岡也未必就是多么正義的人。
與此同時,實驗室外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內。
漢斯放下手中的高倍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副駕駛座上的助理咔咔咔地拍了好幾張照片之后,才將手中的相機放下。
“拍到了嗎?”漢斯的聲音陰冷地說。
“非常清晰,老板。”克勞斯得意地晃了晃相機,“她獨自進入這個隱蔽地點,停留超過四十分鐘。雖然無法拍到里面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一個華國代表團成員,尤其是這個備受矚目的姜海棠,私下接觸克虜伯的總工程師,地點還是他的秘密實驗室……這本身就足夠有想象空間了。”
“華國她的領導可能會因此懷疑她。而我們要做點兒什么,有了這些證據都會很容易。”
“很好。”漢斯點燃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鷙。
“她羞辱了我,讓我被停職調查!現在,又和我的競爭對手勾勾搭搭……沃爾夫岡那個技術瘋子,肯定是在打ZG-3的主意。”
“哼,不管他們談沒談成,只要他們私下見面了,就夠了!我不會輕易地繞過姜海棠這個女人。”
他吐出一個煙圈,眼神像毒蛇一樣鎖定姜海棠離開的背影。
“把照片沖洗出來,匿名寄給大使館的武官處,還有國內安全部門。就寫‘華國技術人員疑似與D國軍工企業進行敏感技術交易’。”
“再給那幾家對我們不太友好的媒體也送一份,‘華國代表團成員密會克虜伯核心人物,技術交流還是技術竊取?’……輿論,有時候比子彈更致命。”
“我要讓她,讓整個華國代表團,在D國寸步難行!也要讓她回到華國之后,依然無路可走。”
漢斯并不知道,姜海棠這次去參觀實驗室,并不是私下行動,而是早就向周副部長和大使館報備過的。
姜海棠回到酒店,第一時間向周副部長匯報了實驗室的全部經過,包括沃爾夫岡的交換提議和自己的嚴詞拒絕,以及他最后的警告。
周副部長聽完姜海棠的匯報之后,神情凝重:“海棠同志,你做得非常對!立場堅定,有理有節。”
“D國,盯上了咱們的ZG-3,只怕不會這么容易放棄。”姜海棠不無憂慮的說道。
“ZG-3是國之重器,別說一套圖紙,就是十套、一百套也不能換!沃爾夫岡是個有名的技術瘋子,說不定,我餓了達到目標,還會做點兒什么。還有漢斯這條毒蛇,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姜海棠點頭:“漢斯吃了大虧,現在又被停職,肯定像條瘋狗一樣想咬人。我猜測,他抓不到實質把柄,最可能的就是在輿論上做文章,污名化我們,制造外交麻煩,甚至煽動D國國內的反華情緒,給后續合作設置障礙。”
“同時,也不排除會針對我個人做一些什么,畢竟,他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是非常敵視的。”
姜海棠對于這種情況的出現,很是無奈,其實,她和漢斯,好像并沒有得罪過漢斯,甚至,她好像都沒有真正意義上和漢斯打過交道。
為什么漢斯就像是一條瘋狗一樣,一直都盯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