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子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
“媽媽,明天你還要去上班嗎?”小桃子仰起小臉問道。
姜海棠和陸良辰相視一笑。
陸良辰蹲下身,平視著女兒:“明天媽媽要去上班,不過以后每天都會準時回家陪小桃子吃飯。”
“真的嗎?”小桃子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苯L囊捕紫聛恚p輕抱住女兒,“媽媽答應你?!?p>回到工作崗位的第一天,同事們看到姜海棠恢復得這么好,都由衷高興,甚至忍不住鼓起掌來。
“姜工,你可算回來了!”黎景程激動地說,“新到的德國設備說明書全是外文,我們都看不懂,又怕他們給的翻譯不準確。
姜海棠笑著接過厚厚一疊資料:“讓我看看?!?p>中午姜海棠準點兒下班回家準備做飯,其他同事還挺驚訝。
段長河吃驚地問:“姜工,今天準時下班?”
要知道,姜海棠準時下班的時候太少了。
“答應了小桃子,以后都會回家給她做飯。”姜海棠說完,已經大步離開了。
“怎么感覺,姜工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難道是病了一場,心態有了一些變化?”
黎景程和段長河兩個人說了幾句,轉身去食堂了。
快回到家的時候,姜海棠看到了劉紅梅。
“紅梅姐?!苯L牧⒓创蛘泻簟?p>“你這是恢復上班了?覺得怎么樣?”劉紅梅笑著問,其實看姜海棠的氣色就知道。
“嗯,還不錯,感覺整個人都輕松多了?!苯L囊粯有χ?,臉上多了一些光彩。
“果然好好休息是有效果的,你啊,就是太拼命了。”劉紅梅說:“從到了咱廠里,你一直都在拼命工作,好像一時半刻的懈怠就對不起誰一樣?!?p>姜海棠淺淺的一笑說道:“以前就是有這種想法,總覺得我一個鄉下姑娘能得一份工作不容易,所以就拼命了一點?!?p>這當然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自從重生之后,她想擺脫上輩子的軌跡,確實用力過猛了。
“我以后除非特殊情況,其他時間不加班了?!?p>“早該這樣了!”劉紅梅十分贊成地說道:“你打算以后將主要精力放在家庭?”
“良辰說,一個人不光有家庭和工作,還有自己,他讓我做點自己喜歡的?!?p>姜海棠說這個話的時候,眼底眉間都是甜蜜,看得劉紅梅都忍不住嘖嘖兩聲。
“哎呀呀,這有人疼的人就是不一樣!”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就到了家里。
姜海棠洗手做飯,小桃子聽到這邊的動靜,從隔壁噠噠噠地跑回來了,歡快的喊著:“媽媽,媽媽!”
“乖寶兒,咱們今天吃蔥油餅好不好?”姜海棠溫柔地笑著問。
“好啊好啊,我們吃蔥油餅,我還要喝雞蛋湯?!毙√易优闹“驼普f道。
“好啊,那你去后院給媽媽摘一個洋柿子,再拽一把小蔥回來可以嗎?”
小桃子聽了媽媽的話,立即噠噠噠地沖到后院去了。
很快,她抱著一股蔥,蔥上面還放著兩顆洋柿子回來了。
“媽媽,我摘了兩顆洋柿子,可以吃一個嗎?”
“當然可以,不過,只可以吃一半,要是都吃了,就吃不下飯了?!苯L囊贿吅兔嬉贿厡π√易诱f。
小家伙很乖巧地答應下來,然后將西紅柿放在小水盆里洗了下,顛顛兒地拿過來。
“媽媽,我們一人吃一半,我選得最紅的,肯定甜?!?p>姜海棠看著小女兒明媚的小臉,心都融化了,用力親了一口小家伙的臉。
寧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已經一周時間過去。
姜海棠的精神頭越發好了起來,這日,她剛從百貨大樓買了東西回來,就在廠門口看到了郵遞員。
看門的大爺瞧見了姜海棠,立即喊道:“姜工,姜工,這里有一份陸廠長的信和包裹單?!?p>姜海棠忙走過去。
郵遞員問:“這是本人嗎?”
“這是陸廠長的媳婦兒,給她沒問題。”門房大爺笑著將信和包裹單都遞給姜海棠。
姜海棠回家的時候,陸良辰正在家里陪小桃子認字,兩個人一問一答,似乎學習的效果還不錯。
姜海棠將信交給陸良辰說:“良辰,這是家里來的信還有一個包裹單,不知道又給咱們寄什么了。”
“爸爸,是什么呀?”小桃子踮起腳,好奇地看著爸爸手里的信封。
“是爺爺奶奶和太爺爺寄來的信,還有給咱們的東西?!标懥汲叫χ嗣畠旱念^。
“有好吃的嗎?”小家伙似乎對吃情有獨鐘,第一句話就是問吃的。
陸良辰搖搖頭:“不知道,應該有吧,下午爸爸帶著小桃子去取回來?!?p>“嗯嗯,小桃子要和爸爸一起去。”
兩個人說話的時間,陸良辰已經將信封打開了。
“海棠,爺爺也給我們寫信了,你趕過來看?!?p>姜海棠正將買來的東西規整呢,就聽到陸良辰喊自己,立即放下東西跑過來。
信是陸父寫的,字跡工整有力,帶著幾分老干部的嚴肅,大體就是詢問,這邊受災的情況,并對他們的生活情況進行了詢問,順便說了一下,何婉儀給他們準備了一些物資,大概都有些什么,讓他們一家三口照顧好身體等等!
讀完信,兩個大人只覺得心里暖融融的,這是遠在京城的父母對他們這個小家的惦記。
小桃子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說:“奶奶給我準備好吃的了,我聽到了?!?p>陸良辰和姜海棠都忍俊不禁的笑了,小孩子就是好,有好吃的,什么都好說。
同一個信封里還裝了另外一封信,是姜海棠的爺爺姜國柱寄來的。
姜國柱的信寫得樸實,字跡有些歪歪扭扭,并不是很好看,但是有種霸王之氣的感覺。
姜爺爺說的話,大體和陸家父母的沒有太大的差別,就是問候,讓她們好好保重身體,同時也說了,給他們寄了一些東西,讓他們一家三口不要虧空身體。
看完信,二人都沉默了。
姜國柱年齡大了,加上身體并不是很好,姜海棠作為唯一的孫女,至今都在西北,不能陪在姜國柱的身邊,姜海棠覺得自己不孝順。
“海棠,我們要不要打報告調回京城,或者,你先調動回去?!标懥汲絾柕馈?p>姜海棠遲疑了一下說:“明年吧?!?p>明年,很多政策都會有變化,相對來說,更合適他們回京城。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陸良辰總覺得,姜海棠似乎對于明年這個時間點很執著,就好像,到了明年,政策會就發生重大變化一樣。
“海棠,為什么一定是明年?明年會有什么變化嗎?”陸良辰問。
姜海棠遲疑了好一會兒之后,才開口:“如果我說,我能預知到一些未來發生的事,你相信嗎?”
陸良辰沒想到姜海棠會給自己一個這樣的回答,他好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
房間里一時安靜得只剩下小桃子翻動連環畫的沙沙聲。
陸良辰放下手中的信,目光深深地望向姜海棠,聲音不自覺地壓低:“海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姜海棠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鍋鏟,鍋里的水逐漸溫熱起來,騰起裊裊白霧,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輕輕將小桃子支去里屋看畫報,等孩子的腳步聲遠去,才緩緩開口。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知道,明年政局會有大幅度的變化,或許,這些年的一些錯誤都會被修正,等到了后年,還會恢復高考。從明年到后年,很多被下放的人會返城重新回到工作崗位?!?p>姜海棠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窗欞上,她心里其實很忐忑。
她不能說重生,太過不可思議,但預知夢的說法,在民間故事里尚有立足之地。
就是,陸良辰會怎么想?會不會對這樣的她嫌棄?覺得她是個怪物?
但他們是夫妻,姜海棠并不想在面對丈夫的時候,有太多的秘密。
“真的還是假的?”陸良辰表示,這樣的事,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姜海棠鄭重地點頭。
窗外的白楊樹沙沙作響,斑駁的樹影在水泥地上搖曳。
陸良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起身檢查了門窗是否關嚴,又掀開窗簾一角確認院子里沒有人。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姜海棠眼眶發熱,即使聽到這樣離奇的話,他的第一反應仍是保護她。
“海棠,這些事你還告訴過誰?”陸良辰坐回她身邊,溫熱的手掌覆住她冰涼的手指。
“只有你。”姜海棠望進他眼底,那里面的擔憂遠比震驚更濃重。
“有時候我會做很真實的夢,夢里的事后來都會發生……甚至,我還可以夢到一些未來的技術。”
“不管是什么原因,海棠,這些話,到此為止,就是對我,也不用再說?!标懥汲洁嵵氐恼f道。
姜海棠點點頭,眼眶中都是熱淚。
“海棠,既然上天賦予你這個能力,那你就將這個能力用起來,這段時間,你也可以更加充實自己,畢竟,如果政策改變,以后有文化有知識的人,應該會比較吃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