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柵欄后狀若瘋癲的女人,眼神里帶上了一絲輕蔑。
原以為大院里長大的姑娘,多少是有點腦子的,誰知道,是個真正的蠢貨。
蠢而不自知!
“不……不是的!是你!”王雪梅崩潰地大叫,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王雪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落得今天這個下場,是因為你犯了法,觸犯了做人的底線。”
“當你企圖用最下作的手段去傷害無辜的人的時候開始,法律容不下你,道德容不下你,咎由自取!”
“好好在監獄里反省吧。你該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那抑制不住的嫉妒和惡毒。”
說完,姜海棠不再看她一眼,她轉身干脆利落地離開。
身后,傳來王雪梅絕望崩潰的哭嚎和尖叫,還有對姜海棠惡毒的咒罵。
姜海棠聽到了,也只是劃過一抹淡笑。
無能狂怒罷了,不用放在心上。
但那些聲音很快被厚重的鐵門隔絕,變得模糊不清。
看不到姜海棠的身影之后,王雪梅頹然地倒在地上。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她相信,陸家和姜家聯手,對付一個沒有回復元氣的王家不在話下。
在鄉下的那些年,陸良辰是她的執念,是她的寄托。
她總以為,等回到京城之后,就能和心尖尖上的人在一起。
可是,事與愿違,她瘋狂嫉妒。
因為嫉妒,連累的父親被停職審查,爺爺聲望掃地、晚節不保,哥哥的事情被舊事再次重提。
她葬送了自己,拖垮了家族,害了家里所有的人,卻只為了一個可能都沒記住自己長什么模樣的男人。
是的,她相信了姜海棠的話,覺得姜海棠說陸良辰不認識他的話是真的。
“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王雪梅淚流滿面……
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陰冷,姜海棠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抬頭望了望藍藍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明和平靜。
人不管在什么時候,都要保持初心。
唯有保持初心,才能走下去。
另一邊,何婉儀和袁一楠、時書嵐的幾個人在大院里的工作也卓有成效。
她們本就人緣不錯,由她們出面,以閑聊的方式為姜海棠撐腰,表明陸家的態度,也從側面說說,姜老爺子的態度,那效果不要太好。
一些原本不知道姜海棠這個人的人,原本聽說陸家娶了一個西北姑娘,原本也沒有放在心上。
眼見著陸家的女人們都出來為姜海棠站臺,他們少不得多了幾分好奇。
自然也少不了交換信息,私下了解了一番姜海棠這個人。
有不知道情況的,就有了解情況的。
那些知道姜海棠的人你幾句我幾句的,倒也湊出來了姜海棠的主要功績。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不得了啊,這姑娘是個非常厲害的呢,才二十歲剛過,就已經成績斐然。
雖然是在西北長大,可是人家甚至比京城長大的姑娘更加出息。
光是能出國參觀學習,還能得到科技創新獎這兩樣,就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了。
何況,聽說她還會翻譯專業書籍,還能帶著廠里研發出新機械,為國家賺外匯,那就更了不得了。
再加上姜老爺子即將為孫女舉辦宴會的消息傳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姜海棠確實是姜家遺落在外的明珠,是姜老唯一的血脈親人。
沒有人覺得這是假的,之前倒是沒有想起來,現在知道了再一回想,這姑娘和姜老那兒媳婦,長得不要太像啊!
瞬間,有很多人開始羨慕陸家了,覺得陸家這小子,是個真的有眼光的。
以后,這兩口子可不光有陸家的資源,更有姜家的資源。
有姜老毫無保留的支持,這兩口子的前途不可估量。
王雪梅是真的蠢笨,竟然想著對付這樣一個人。
那些原本竊竊私語的議論迅速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宴會的期待,他們迫切希望看看這位陸家的孫媳婦,姜家的孫女兒。
這日,姜家舉辦宴會,規模雖不算盛大,但到場的都是重量級人物。
那句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用在這里再合適不過。
姜老爺子向來賓鄭重介紹她的身份,言語間充滿了自豪和疼愛。
陸良辰雖然不在,但陸家其他人都在,大家都能看出來陸家是什么態度。
有人開始悄悄議論,王家人好像沒有受到邀請,看起來,兩家的關系是實實在在沒有辦法緩和了。
“能緩和才奇怪,王家閨女心腸歹毒,那些話,要是被別有居心的人盯上,這兩家都要跟著倒霉。”
“這王家自己家淋雨了,估摸就想著讓其他人家也跟著倒霉。”
“以后,我們也得跟王家遠著些。以前只以為王家是小輩不行,現在看起來,只怕長輩也不是什么好的。”
“說不定,以后想和他們親近都沒機會了,姜家和陸家一起動手,王家只怕要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再說王父王母雖然沒有接到邀請函,但還是主動上門了。
眾人看到他們出現在姜家,很是意外,都在暗戳戳地討論著,這兩口子今天來是什么意思。
雖然早就預想到今天要遭遇冷臉,但當真的看到眾人尤其是姜家和陸家人的冷臉的時候,王志勇的臉色十分難看。
這幾年,家族遭難,他已經受過許多冷眼了,現在平反了,回到京城,卻還要遭遇這樣的冷遇。
王志勇捏緊了拳頭。
王母雖然難堪,但還是強忍著對姜海棠道歉:“海棠,千錯萬錯,都是雪梅這丫頭的錯,阿姨給你道歉了,是阿姨沒有教好孩子,你大人有大量,別計較了行嗎?我們王家……”
姜海棠始終冷靜地看著,等王母說完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
“王雪梅觸犯了法律,不是我原諒不原諒,計較不計較的問題。”
“你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該知道王雪梅制造出來的那些流言蜚語要是傳播開了,對于陸家和姜家是什么樣的災難?”
“王雪梅因為自己生活不如意,就把怨氣發泄在別人身上,甚至不惜造謠誹謗,你們真的覺得,這是我不計較就可以放過的嗎?”
王母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捂著臉,羞愧難當。
王雪梅引導別人說出姜海棠有可能是間諜組織培養出來這樣的話,確實是不可寬恕。
她開始恨,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好好的,就她生出來了兩個孽障?
“侄女兒,雪梅有錯,該怎么受罰就怎么受罰,我們沒有一點怨言。只是,能不能不要波及我們其他人?雪梅做的這一切,我們是真的不知情啊。”王志勇放下面子苦苦哀求。
女兒進去了就進去了,只要家里不出事,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要是王家倒臺了,以后就真的完了。
“老王,在這里逼迫一個小輩,你也是真好意思!”陸二叔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冷著臉對王志勇說道。
王志勇知道,陸二叔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只能訥訥地說,自己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姜海棠說說話。
“你們回去吧,只要以后不作妖,我不會繼續盯著這件事不放的。”姜海棠看著兩個人,說了這么一句。
雖然二人還有許多話要說,但有陸二叔在,二人到底沒敢說,最終黯然離去。
看著王志勇離開的背影,陸二叔說道:“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時隔幾年,王家竟然還是沒能夠吸取教訓,好生教導自己家孩子,才有今日之禍。”
“多謝二叔。”姜海棠對陸二叔道謝。
“你這孩子,客氣什么,咱們可是一家子人。走,有人想見見你,在書房里等著呢。”
陸二叔扯了扯嘴角,盡量做出一副笑容和藹的樣子對姜海棠說道。
姜海棠看著陸二叔這齜牙咧嘴的樣子,心里腹誹,這樣的笑,還真不如不要笑,看著怪嚇人的,也虧得小橙子不在,要是小橙子看到了,還不給嚇哭?
陸二叔并不知道姜海棠心里的腹誹,要是能聽到姜海棠心聲的話,一定要說一句:小桃子都不怕,小橙子一個男娃還能被我嚇哭?
姜海棠問了陸二叔才知道,今日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輕工業部的技術顧問,年過七旬的紡織專家陳老先生。
姜老爺子和陸老爺子在書房里陪著他說話呢。
寒暄過后,陳老先生便開門見山地表達了想見見姜海棠的意愿。
原來,他是聽說了姜海棠在紡織廠的一些技術革新事,又得知她是姜老爺子的孫女,今日才會專門過來,與這位年輕的同行交流一番。
“兩位首長,不瞞你們說,我今天過來,是真的想私下見見這位海棠同志。我了解了一下她的過往,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孩子,思路很新穎,為國家的紡織事業解決了不少實際問題。”
“聽說她還懂好外語,翻譯了不少技術資料?我國現在可是太缺翻譯人員了,尤其是專業技術方面的翻譯。”
姜老爺子聞言,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嘴上卻謙虛道:“小孩子家,瞎琢磨的,當不得您這么夸。她就是肯下點笨功夫。”
“誒,您老這是客氣了不是,這可不是笨功夫,這是真本事!現在國家正需要這樣既有實踐經驗,又有理論學習和外語能力的年輕技術人才!”陳老笑容燦爛地擺手道。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陸二叔已經帶著姜海棠到了書房。
因外面還有其他客人,陸二叔并沒有進書房,而是下樓招呼客人。
姜海棠看了看這位陳老,雖已年過七旬,但精神矍鑠,目光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