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鳳儀宮，呈安一路緊跟著腳步如風似的寧安，屁顛顛地上前：“皇姐，一會兒我去求父皇讓你搬去東宮，父皇一定會同意的。”
正好這陣子父皇也有打算讓他去東宮呢。
寧安揚眉：“不必，我親自去說。”
兩人進了內(nèi)殿就聽見呈安歡快的聲音響起：“父皇，父皇！”
聞聲抬頭的朝曦嘴角還含著笑，目光落在了寧安身上，那一眼，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寧安跪地叩拜。
小小的身子就跪在那，讓朝曦不禁有些恍惚起來，下一秒他揚聲：“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父皇。”寧安起身。
朝曦問：“去過鳳儀宮了？”
不等呈安開口，寧安點點頭：“兒臣去過了，皇后娘娘對兒臣很友善，讓兩位姐姐照顧兒臣，不過，兒臣想住東宮。”
“父皇，是兒臣提的，兒臣想和皇姐住！”呈安立馬道。
朝曦失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他點頭應(yīng)了。
二人道謝。
到了午膳時，寧安乖巧地摸著朝曦消瘦如骨的手腕，心疼道：“父皇太瘦了。”
朝曦摸了摸寧安，一旁的呈安問起了在鎮(zhèn)北的日子，寧安臉上露出了幾分張揚明媚的笑容：“鎮(zhèn)北的天很藍，二姨母教我琴棋書畫，三姨母帶著我偷偷溜出去玩，外祖父教我讀書識字，騎馬射獵。”
從午膳聊到了天黑，寧安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在鎮(zhèn)北的日子，呈安聽得聚精會神，滿臉羨慕。
直到天黑
朝曦放兩人回東宮，呈安沒有絲毫留戀地拉著寧安在前面帶路，身后的朝曦見狀頗有幾分無奈。
“父皇，明日兒臣再來陪您用晚膳。”寧安揮揮手。
朝曦應(yīng)了。
宮里隨著三公主回京，似是熱鬧起來，最忙碌的便是太子了，每日下了學(xué)就黏在三公主身后。
二人一同上了學(xué)堂，連同元安一塊，加之幾個伴讀。
幾日下來受夸獎最多的便是寧安，寫得一手勁草，閑暇之余除了在東宮，就是窩進藏書閣，手里捧著一卷書孜孜不倦。
甚至還能和夫子有來有往地討論起文章，舉一反三見解獨到反倒是令夫子有幾分慚愧。
元安瞪大眼睛看向了寧安，豎起了大拇指：“三皇妹，你也太厲害了。”
寧安害羞一笑：“二皇姐過獎了。”
下學(xué)后慶安來探望弟弟妹妹們，元安立馬喋喋不休地說起了今日學(xué)堂的事，寧安小臉紅到耳朵根，她也沒有想到來了宮里，會是這樣。
從前在鎮(zhèn)北，喬家府上就她一個人，是好是壞，外祖父從來都不會夸她，偶爾她太皮了，外祖父會指著她說一句你像極了你母親小時候。
再追問時就什么都不肯說了。
慶安笑：“三皇妹確實天資聰穎。”
“大皇姐也打趣我。”寧安紅著臉，慶安摸了摸她的臉蛋，軟軟的，又白又嫩。
“你被喬家教養(yǎng)得極好，喬大儒文采卓然，能得喬大儒教誨，是你的福氣，你不墮喬家風骨，沒什么可害羞的。”慶安道。
不知不覺慶安十六歲了。
朝曦主動找方荼提及：“京城今年的科舉探花郎是個不錯的，只是出身不如狀元郎，你怎么看？”
方荼聽后想法和朝曦不同：“家世倒是次要，還是聽聽慶安的意思吧。”
她不想勉強慶安。
“那便先讓慶安搬出宮住一陣子，多了解些再定。”
日日在宮里也沒機會見著二人，方荼想了想應(yīng)了，于是慶安搬到了從前樂晏住過的公主府。
秋日里傳來方老夫人病了的消息，方荼心里早有預(yù)備，加之慶安住在宮外，方荼偶爾也會跟著住幾日，方家和公主府兩頭跑。
方老夫人握緊了方荼的手，心疼地問：“十一年了，荼兒，皇上還沒有放下，你呢？真的要一直蹉跎下去嗎？”
方荼垂眸：“祖母，我早就看開了。余生只有慶安和元安，盼著她們將來找一個好夫君，姻緣美滿，至于其他已經(jīng)不再想了。”
“唉！”方老夫人再嘆。
翻過了年
慶安挑中了狀元郎。
朝曦下旨賜婚，十里紅妝風光大嫁。
出嫁時朝曦握著慶安的手，反復(fù)叮囑：“慶安，父皇希望你幸福美滿，若有一日不快樂，要告訴父皇。父皇許你出城，換個法子活著，你無需顧忌規(guī)矩禮法，天塌了，有父皇給你撐著。”
慶安紅著眼點了點頭：“父皇，兒臣明白。”
一路護送慶安上了花轎，看著送嫁隊伍離開了才收回視線。
方荼哭紅了眼，元安則在一旁不停地安慰。
第三年冬日元安許給了簪纓世族展家嫡子，做了國公夫人。
次年，寧安偷偷背著包袱離京了，一路去了邊關(guān)，氣得呈安大罵沒良心就這么走了。
朝曦失笑：“她心性未定，京城世家困不住她，過幾年就回來了。”
呈安紅了眼眶。
輪到呈安時，朝曦讓他自個兒挑選：“家世樣貌手段品性，都極為重要。”
于是呈安選中了刑部尚書家嫡女，朝曦不禁有些好奇，呈安皺著眉道：“兒臣見過她跟在刑部尚書身后，手里提著長鞭幫著刑部尚書審犯人，倒是和皇姐有幾分像。”
他覺得這樣的人入宮，必能鎮(zhèn)住六宮。
次年春日太子大婚。
同年朝曦禪位于太子。
卸掉了一身龍袍的朝曦去了一趟鳳儀宮，他站在那看向了方荼：“我打算出去走走，順便去南牧看看樂晏……”
方荼道：“祖母身子每況愈下，我就不去了，我會搬去長公主府。”
朝曦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