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也管不了……”
“來來來，你給我說說，什么事法律管不了。”
蘇立群指著李寶利的鼻子說道。
“他，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國家重點項目！”
李寶利也不藏著掖著了，將槍口對準宋思銘。
聽蘇立群的意思，這件事牽連不到妹夫錢濤，既然如此，他就把心里話都說出來，最壞的結(jié)果，不就是一擼到底，回家養(yǎng)老嗎？
“不正當手段？”
“什么樣的不正當手段？”
蘇立群追問。
“具體什么樣的不正當手段，我不清楚。”
“但肯定是不正當手段。”
李寶利堅定地說道。
“為什么？”
蘇立群刨根問底。
“王寨鄉(xiāng)的條件，就不適合高精尖項目落地，但凡有點兒常識的都不會選王寨鄉(xiāng)，除非有額外的好處。”
李寶利按照基本邏輯推斷。
“額外的好處？”
“好，咱們就說說額外的好處。”
“據(jù)我所知，落戶王寨鄉(xiāng)的高精尖項目，就只有國科院戴浩淼院士主導的人工智能大模型項目，技術提供方是戴院士團隊，資金提供方是恒達集團，能夠決定項目選址的，也是這兩方。”
“你覺得是哪一方收了好處？”
蘇立群反問李寶利。
“這……”
李寶利被問住了。
人工智能大模型是獲得過國家科學進步獎的，戴浩淼院士肯定不會眼看著自己的心血毀于一旦。
所以，戴浩淼院士這邊，收受好處，將項目放在一個不適合的地方，可能性不大。
至于恒達集團一方，恒達集團是商業(yè)化的公司，投資項目肯定是為了賺錢，似乎也沒有理由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將項目置于險地。
“你去過王寨鄉(xiāng)嗎？”
見李寶利不說話，蘇立群突然問李寶利。
“沒去過。”
李寶利搖搖頭。
“你都沒去王寨鄉(xiāng)，你怎么知道王寨鄉(xiāng)的條件，不適合高精尖項目的落地？”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
“你平常查案子，也是全憑推斷，不調(diào)查，不取證嗎？”
蘇立群進一步問道。
“這……”
李寶利再次啞火。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一直以來認定的事，是存在邏輯漏洞的，而且是巨大的漏洞、
“我去過王寨鄉(xiāng)，我也了解王寨鄉(xiāng)的當家人宋思銘同志。”
“我認為王寨鄉(xiāng)是可以搞高精尖項目的，而且，我認為宋思銘同志個人，給王寨鄉(xiāng)加分不少，可能正是靠著他這一部分加分，勝利的天平才倒向王寨鄉(xiāng)，”
蘇立群頓了頓，對李寶利說道：“我建議你有時間，到王寨鄉(xiāng)走一走，看一看，和宋思銘同志深入地接觸一下，到那時，你固有的認知，肯定會被顛覆。”
懲前毖后，治病救人。
蘇立群可以直接把李寶利撤了，但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得讓李寶利從牛角尖里鉆出來。
而不是單純地用權力壓迫李寶利，否則，李寶利即便服了，也是口服心不服。
“李局長，歡迎你隨時隨地到王寨鄉(xiāng)參觀考察。”
宋思銘能夠看出蘇立群是想用李寶利。
領導只有面對想用的人，才會講究工作方法。
所以，他直接大方伸出手。
這是給李寶利臺階下，更是給蘇立群臺階下。
宋思銘這一伸手，反倒把李寶利整得滿臉慚愧。
雖然，還沒有去王寨鄉(xiāng)，還沒有進行實地調(diào)查，但他已經(jīng)明白，自己大概率是誤會宋思銘了。
宋思銘一個正科級干部，能給一個院士，一個千億級別的大集團什么好處？
從這個角度看，只能是戴院士和恒達集團，在項目選址時的考量標準，與大眾認知中的標準存在差異。
甚至真有可能像蘇立群說的那樣，連當?shù)毓賳T的個人水平都考慮進去了，最后，人工智能大模型項目，才花落王寨鄉(xiāng)。
“宋鄉(xiāng)長，對不起。”
轉(zhuǎn)過彎的李寶利，和宋思銘握手，真誠道歉。
不過，事情也不能就這樣結(jié)束。
宋思銘給蘇立群臺階下，蘇立群也得給宋思銘臺階下。
如果只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掩蓋了李寶利犯下的錯誤，那蘇立群這個市局局長就不用當了。
“鑒于你的行為還沒有造成嚴重的后果，給你一個警告處分不過分吧？”
蘇立群問李寶利。
“只是警告嗎？”
李寶利心中一喜，他還以為，最少也得免職呢！
“不過分，不過分。”
李寶利連連點頭。
“你得感謝錢副區(qū)長，要不是他及時的說明一切，十個警告，都解決不了。”
蘇立群直白地說道。
“是，是。”
李寶利也意識到，是錢濤救了他。
如果錢濤沒有向蘇立群說明一切，等他把刑事拘留的手續(xù)弄下來，那事情真就沒辦法收拾了。
“還有新街派出所的老趙。”
“像他這種敢于提出問題，質(zhì)疑領導的同志，才是真正的好同志，因為，關鍵時刻，他能給你敲響警鐘，能拉你一把。”
蘇立群又單獨把趙長田拿出來，對李寶利說道。
李寶利不住點頭。
從某種意義上講，趙長田確確實實拉了他一把。
如果，新街派出所都是所長鐘建成那樣的人，信息傳遞不出來，他恐怕都沒機會走進蘇立群的辦公室，接受蘇立群的訓斥。
至此，誤會算是解除了。
解除的同時，也間接地幫助蘇立群收服了兩員大將。
李寶利就不用說了，他又不傻，能夠清楚地看出，蘇立群在偏袒他，要不然，不可能是小小的警告處分。
日后，對蘇立群必是死心塌地。
另外一員大將是錢濤。
錢濤剛剛被“流放”，無依無靠，在見識到蘇立群展現(xiàn)出的領導的藝術后，肯定會積極地向蘇立群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