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需要我回避嗎？”女警輕聲問道。
田曉萌知道審訊室有監控，回避也沒什么意義，便說道，“不用！”
接通電話，里面傳來制片人的聲音。
“曉萌，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冶川縣車站派出所。”
制片人有些驚訝，“你沒事吧？”
田曉萌搖頭，“沒事，這邊的警察……其實……對我挺客氣的。”
制片人嘆了口氣，“我剛接到臺領導的通知，你調查的老鎖廠案子，暫時播不了。你趕緊回來吧！”
田曉萌有些吃驚，“為什么播不了?”
制片人的語氣變得嚴肅且堅定，“你趕緊回來吧，這個案子市里高度重視。你也不要太灰心，播不了不代表就否定你這次暗訪的價值。你將采訪素材保管好，可以通過內部材料的形式上報。市領導會詳細了解這件事，進行相應處理。”
田曉萌的心情低落。
盡管自己在派出所沒有受到任何刁難，但冶川縣卻通過市里，給臺里施加壓力。
只能說，這個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黑暗。
“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回來。”
制片人似乎能感受到田曉萌的失落，鼓勵道，“我知道你現在心里很不舒服，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一套運行規則。作為記者，很多時候，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
田曉萌微微頷首，”我理解您。”
掛斷電話，田曉萌與女警說道，“我可以離開了嗎？”
女警道，“您隨時可以離開。”
田曉萌想起了唐燁，“那個見義勇為的路人呢？”
女警搖頭道，“他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沒法離開。”
田曉萌有些生氣地說道，“他是為了我才打人的，如果你們不肯放人，我會將情況如實反饋。”
這時，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唐燁走了進來。
田曉萌觀察唐燁的表情和精神狀態，發現他的心態不錯。
至于趙長樂望著唐燁，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趙長樂趕緊說道，“田記者，你就放心吧，人民警察為人民，我們沒理由為難任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人。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你可以走了。”
田曉萌如釋重負，望了一眼唐燁，“那他呢。”
“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田記者，請你放心，我會配合警察，把后面的事情處理清楚。”
唐燁雖然跟田曉萌才接觸沒多久，但感覺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強烈的正義感。
他知道，如果自己是個普通人，今天沒法脫身，她肯定會站出來，跟自己一起面對任何風險。
田曉萌奇怪地望了一眼唐燁，畢竟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所以她也不好硬拉著唐燁離開，只能無奈地離開了派出所。
她在路邊等到了一輛出租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連唐燁的名字都忘記問了。
……
送走了田曉萌。
唐燁松了口氣，與鄭少康說道，“電視臺暫時不會播放這篇報道，但是案件還是要查下去。”
鄭少康微微頷首，“唐縣長，請您放心，我會親自接手這個案件。”
唐燁沉聲道，“根據我的觀察，楊平素質極低，就是個潑皮無賴，為什么這樣的人，會成為政府工作人員呢？”
鄭少康尷尬地笑了笑，“這里面的問題，需要等我查清楚，才能跟您匯報。”
鄭少康心里其實頗為無奈。
表面來看，唐燁通過一個電話化解了這次矛盾。
但，這件事已經被市長秘書知道，意味著江市長肯定也會知道，如果不交出一個合理的結果，肯定后患無窮。
……
楊平此刻躺在病房里，他的頭包扎著厚厚的繃帶，手里拿著一根香蕉，吃了大半截。
突然，門外走進來幾個民警，帶隊的正是趙長樂。
“趙所長，怎么驚動你的大駕了。”
趙長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楊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楊平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我傷著呢，動不了一點！”
趙長樂不悅道，“我們問過你的主治醫生了。你的傷并不嚴重，只是一點皮外傷。關于老鎖廠的事情，我們需要請你調查。”
楊平頓時不樂意了，“趙所長，我被人打了，我是受害者。那個打我的小子呢，他現在在哪兒？你應該抓他，我們的醫藥費，住院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都應該由他來承擔。”
趙長樂暗忖，楊平真可悲，到現在還不知道得罪了誰。
“楊平，你別在這兒耍無賴了。趕緊跟我們走吧！”
楊平生氣地說道，“我要打電話，我要投訴你。”
趙長樂打手一揮，不滿道，“那是你的權力，但我提醒你。你的問題很嚴重，你現在打電話，看上去是搬救兵，其實是害了別人，我勸你好自為之！”
楊平以及手下從醫院被強行帶回車站派出所。
坐在車內，趙長樂撥通了鄭少康的電話。
“鄭縣長，楊平和其他兩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好的，辛苦了！”鄭少康輕聲說道。
掛斷電話，鄭少康猶豫，是不是要將唐燁提前來到冶川縣的問題向縣委書記匯報。
想了想，還是算了！
唐燁的資料就擺在很多人的案頭。
唐燁今年三十一歲，因為是研究生的緣故，他實際工作的時間也就四年。
盡管研究生的提拔速度快，但也不可能四年就升到正處級。
關鍵是唐燁是省委組織部人才庫里的儲備干部。
更重要的是，唐燁方才露了一手。
給盧天明打了個電話，解決了市電視臺記者暗訪帶來的風險。
間接證明了自己與江市長的關系。
唐燁應該是故意這么做的。
中醫里，有個“亮山門”的技巧。
說白了，就是震懾住對方，讓對方認可自己。
初來乍到，必須要“亮山門”，才能讓外界知道自己的手腕。
鄭少康有種感慨，接下來，冶川縣將有很多調整，這些調整都會圍繞唐燁上任之后的種種舉措而展開。
鄭少康是個聰明人。
盡管自己與唐燁初次見面算不上愉快，但通過這次接觸，他與唐燁有了熟悉的機會。
跟唐燁搞好關系，對鄭少康而言，并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