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唐燁拿著一份材料來到市政府，敲響了秘書二科科長文蓉辦公室的門。
文蓉喊了一聲請進。
看到來人是唐燁，她的臉上露出錯愕之色，旋即歸于平和。
“唐縣長，您怎么來了？你應該提前跟我說，江市長正在會見客人，估計還得半小時。”
唐燁笑著說道，“盡管我是江市長的老部下，但不能總插隊，那樣會影響江市長的工作安排。”
文蓉起身給唐燁倒了杯茶。
唐燁凝視著文蓉的背影。
驀然間，那次在賓館里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在眼前，他可以確定文蓉那次跟自己有過親密的互動。
文蓉其實內(nèi)心有些緊張與尷尬。
在賓館的行為，自己太大膽了。
除了和自己初戀之外，唐燁是第二個有那么親密舉動的異性。
文蓉知道自己對唐燁有好感，這種感情是在工作當中日積月累的積攢而成的。
然而，文蓉也知道她和唐燁永遠沒有可能，只能默默將這種情愫控制住。
其實她知道唐燁可能知道那天發(fā)生了什么。
不過，即使被唐燁知道，那也無所謂。
喜歡就是喜歡，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唐燁跟文蓉聊了一下最近的工作狀況。
文蓉拿出一份發(fā)言稿給唐燁，請他幫忙看一看。
“這份講稿我改了好幾遍，但江市長總說寫得不好，讓我再修改，眼看就要用了。我急壞了。”
唐燁拿著發(fā)言稿，迅速瀏覽了一遍，笑著說道，“這份稿子原則上沒有錯，數(shù)據(jù)引用得很詳實，但跟當下的局勢有偏差，現(xiàn)在全國都在強調(diào)創(chuàng)新，你還在老生常談，抓節(jié)約成本，立意不夠。”
經(jīng)過唐燁這么一點撥，文蓉眼睛一亮，“還是你一針見血。”
唐燁笑了笑，“我說的不一定對。”
文蓉輕松道，“你對江市長很了解，這次一定能通過。”
這時，客人從辦公室退了出來。
文蓉趕緊走過去，輕聲與江靜匯報，“唐縣長來了！”
江靜走到辦公室，朝唐燁招手，“進來吧！”
等唐燁走進辦公室，江靜笑著說道，“怎么？又來伸手要錢？”
唐燁啞然失笑，“請您放心，這次不是來要錢的，有個材料想請您看一看。”
江靜朝唐燁點頭，伸手道，“拿來吧！”
唐燁將一份材料遞給江靜。
江靜隨便翻了幾頁，眼睛越來越亮，“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以政府為主體，注冊一家公司，相當于打造一個投融資平臺，整合園區(qū)的資源，幫助園區(qū)內(nèi)的企業(yè)融資、上市，這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思路。”
唐燁暗忖江靜的水平高，而且來自國資委，所以對這種模式并不陌生，如果換做沒接觸過的領(lǐng)導，恐怕就沒這么好溝通了。
唐燁解釋道，“隨遠工業(yè)園雖然‘殼子’變了，但行政服務的基調(diào)沒變。剛營造出好勢頭，若還按老一套來，容易把路走窄了。”
“你是想借這個公司，重新洗牌隨遠的人事格局吧？”江靜笑了，一語點破，“想法很巧妙。我晚點跟周書記溝通，行不行還得看他意思。
唐燁感激道，“謝謝江市長。”
江靜擺了擺手，“先別急著謝，等事情落實下來之后，再謝不遲。對了，你周末與喬萬森見過面？”
唐燁點頭道，“他打算在隨遠投建一個可再生資源利用的工廠。不過，現(xiàn)在很多企業(yè)都想要在隨遠落戶，有好幾家公司跟他們類型相似，為了公平起見，我們要對企業(yè)的資質(zhì)進行審核。”
江靜微微頷首，“喬萬森是一個有情懷的人，個人魅力很強，行事風格坦蕩磊落。不過，他畢竟是個商人，跟他打交道還是得在商言商。”
當初江靜想要說服喬萬森在漢州投資，喬萬森的表現(xiàn)很曖昧，如今喬萬森想要在隨遠拿地建工廠，決定權(quán)在政府。
前后談判地位的反轉(zhuǎn)，讓江靜心情舒暢。
說到底，這也是工業(yè)園改革升級后帶來的變化。
離開江靜的辦公室，唐燁接到高平的電話。
“高大哥，有什么吩咐嗎？”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當然能啊，不過財神爺?shù)臅r間金貴，我怕占用太多時間。”
“我剛從江市長辦公室出來，知道你來市政府了。找個地方見面，一起吃午飯？”
“行啊，我現(xiàn)在去市政府旁邊的酒仙樓訂包廂。”
“不用你訂，我讓我外甥女打電話。”
“行！”
聽到高平提到了外甥女，唐燁明白今天這頓飯大概率要與外甥女有關(guān)系。
如今唐燁在隨遠擔任縣委常委，分管工業(yè)園，在很多項目上有拍板權(quán)，所以聞風而動的人很多。
唐燁在這方面一直注意分寸，既要構(gòu)建銅墻鐵壁，但也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擋在外面。
唐燁在市政府旁邊的一個咖啡廳喝了一杯咖啡。
等到差不多十二點，唐燁走進酒仙樓，報了自己的名字，服務員笑盈盈地將他引到包廂。
高平已經(jīng)在里面等待，唐燁剛坐下沒多久，老板就過來打招呼，親自泡茶遞煙，趕緊獻殷勤。
高平和唐燁聊了一會今天上午的事情。
那個客商是馬來人，想要在漢州建一個大型商場，不過在拿地政策上有爭議。
高平?jīng)]有跟唐燁談細節(jié)，開始進入正題。
“今天找你吃飯，除了敘舊之外，還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唐燁早就猜到高平應該有事情，否則不會單獨請他吃飯，微微笑道，“高大哥，你太客氣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
高平感慨道，“我的性格，你很了解，一直嚴格要求自己，不跟商業(yè)沾邊。不過，社會就是一張大蛛網(wǎng)，把所有人都包裹在里面，有的人順著蛛網(wǎng)四處橫行，有的人被困死在蛛網(wǎng)里面。
我大姐的女兒原來在園林局工作，后來腦袋一熱，辭掉工作，開了一個園林公司，現(xiàn)在需要開辟市場，求到了我。
我媽去世得比較早，我大姐算是半個媽，說起來是外甥女，其實跟我親妹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