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戈說完后，還特意瞥了一眼葉天命。
看到牧神戈的眼神，葉天命沉默，他明白對方是什么意思。
他對楊家三代的事情都了解一些，也知道‘心中神’這件事。
一個人，一旦有了心中‘神’，那可能一輩子都破不了。
這位觀玄劍主心中有神嗎？
在他看來.......肯定是有的。
在當年那一戰結束后，這位觀玄劍主獲得了素裙姐姐的一點認可.......秩序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換句話來說，那是認可，不是遵守，更不是信仰。
而這種認可，就有點類似，你有個當官的老爹跟你說，你學習很不錯，于是，你身邊的人都會覺得你很不錯。
但你真的很不錯嗎？
難道不是你爹的緣故你才不錯嗎？
葉天命自己其實也不太明白，但他知道一點，那就是這位觀玄劍主肯定跟以前是不一樣了的。
他目光落在了觀玄劍主身上。
他深信不疑，如今的觀玄劍主跟以前肯定是不一樣的。
因為一個能夠說出那句‘你若是覺得這個秩序不好，那就去改變它’的人，那就證明這個人是允許別人來指出自己缺點的，而一個能夠允許別人指出自己缺點的人，即使前期不成熟，會犯錯，但后期肯定也會不斷糾正自己、改變自己。
在他心中，觀玄劍主是這樣的人，但最終對方有沒有走出來，那就得看對方了。
遠處，葉觀停下來后，他看著那漫天散落的秩序碎片，眼中閃過一抹復雜，他看向牧神戈，并沒有說話，他雙手突然緩緩緊握。
轟！
突然間，無數不知名的宇宙在此刻突然沸騰起來，而原本已經炸開的觀玄宇宙在此刻竟然逆勢而起，重新凝聚......
眾生秩序！
曾經是眾生與他葉觀同在，但今日，是他葉觀與眾生同在。
我葉觀生！
眾生便生！
葉觀身上，無窮無盡的眾生之力散了出去，那些眾生之力反哺到了信仰他的宇宙文明，而也正是這些他散出去的眾生愿力，竟然硬生生逆轉了牧神戈的否定！
牧神戈見到這一幕，目光依舊平靜。
葉觀盯著牧神戈，“姑娘，你認為的秩序，都是人駕馭眾生，利用眾生......因此，你能夠從根本上否定這種秩序，但我的眾生秩序跟你想的可能不一樣，眾生為我葉觀，舍生忘死，我葉觀對他們，亦可如此！！”
他體內，源源不斷的眾生愿力散開，然后回歸眾生。
最重要的是......他葉觀連素裙當初認可他的那種力量都散給了眾生。
也正是因為眾生有那股力量存在，才不僅能夠逆轉那種否定，還能夠護住他們。
牧神戈平靜道：“那就來試試吧！”
而當葉觀將所有的信仰之力散于眾生之后，眾生得到庇護，而這也讓得他們的信仰之力更加純粹，于是，肉眼可見的宇宙星河之中，無窮無盡的赤金色信仰之力沖天而起，然后如同河流一般朝著葉觀匯聚而來......
至此，葉觀與眾生之間，已經不再是單向索取，而是.......
眾生為我，我為眾生！
這一刻，葉觀與無盡的蕓蕓眾生彼此真正‘合一’。
可以說，如果不是牧神戈逼迫，他很難與眾生達到這種境界，正是因為有這種壓迫，加上葉觀愿意散去信仰之力歸還眾生、庇護眾生，因此，眾生才會在此刻與葉觀真正的‘合一’。
當合一后。
牧神戈的否定力量就再也無法否定，因為她否定的是原來的傳統秩序之道，但葉觀此刻的秩序之道已經不再是傳統秩序道，他在秩序一道里再次單開一道。
葉觀突然掌心攤開。
嗡......
剎那間，無數宇宙位面的生靈都在紛紛響應，緊接著，億萬萬道眾生愿力突然化作一道道光沖天而起，破碎虛空，最后宛如長河一般匯聚自葉觀掌心之中凝聚成了一柄劍。
眾生劍！
他的劍并非是實體，而是億萬萬道燃燒的眾生愿力，它們匯聚在一起凝成劍，每一道眾生都在爭鳴、都在怒吼。
反抗！
眾生的想法很簡單：活著。
他們不管你有什么理念，更不管以后的什么公平與不公平，他們想的只有兩個字：活著。
誰不讓我活，我就帶著誰一起死。
在這一刻，葉觀手中的劍已經不僅僅是劍，而是眾生的意志。
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觀玄劍主此刻的秩序之道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葉觀突然對著牧神戈就是一劍揮出，揮劍剎那，無數璀璨信仰光帶自虛空之中迸發，那是億萬生靈的意志在沸騰。
他們在憤怒！
他們在咆哮！
他們在反抗！
它們渴望活著！
劍光一閃，就已經悄然殺至牧神戈面前。
牧神戈卻是不閃不避，任由那一劍斬在她身上。
嗤！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之中，牧神戈身體直接變得虛幻起來，如同青煙般迅速消散。
就好似被抹除了一般。
所有人皆是疑惑，這個女人死了？
只有葉觀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突然——
轟！
只見葉觀那一道劍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隨即轟然捏爆，化作無數光碎片濺射開來。
而這時，牧神戈又再次出現在場中。
她冷漠地注視著葉觀。
“先是‘否定’......后是‘不存在’.......”
葉觀看著牧神戈，神情復雜，“姑娘能夠以凡人之軀走到如今這個層度，不得不說，令人佩服。但你之大道理念，我覺得不合適。當代人，有當代人活著的權利。犧牲當代人活的權利去換取下代人的公平，這何嘗又不是一種不公平？”
牧神戈盯著葉觀，平靜道：“你改革秩序，不也是推翻了之前的階級而建立的新秩序？不也是犧牲了那批人的利益，來換取后來者的利益？”
葉觀搖頭，“姑娘，你這就有點偷換概念了。首先，我改革，建立新的觀玄秩序，并沒有去否定之前的一切，我只是覺得之前的許多存在不合理，這個時代需要時時革新，需要時時變化，而不是固話.......但姑娘你的理念則是從根本上徹底否定整個宇宙世界，這種理念，太過極端。”
說著，他目光突然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葉天命。
顯然，這番話也是說給葉天命聽的。
見到葉觀的目光，葉天命沉默，他自然知道觀玄劍主的意思。
確實......
牧神戈的理念，或許真的能夠成功，但這成功的代價就是犧牲這個時代的人......
只能說，如果牧神戈的理念能夠成功，那也是用一種不公平換來的公平，而這種方式，對于這個時代的眾生來說，自然是不公平的。
牧神戈突然突然轉頭看向葉天命，“先別改變你的想法，或許待會你就又會有新的想法。”
葉天命沉默。
牧神戈突然朝著葉觀走去，她每走一步，都一種未知的維度力量自天地間浮現，與此同時，原本重獲新生的觀玄宇宙在這一刻再次迅速湮滅，而且，這一次與之前不同，這一次是直接強行鎮壓葉觀的新秩序！
她這一次不是否定.......而是直接鎮壓?。?/p>
感受到牧神戈那恐怖的實力，無邊主突然提著酒猛灌了一口，然后道：“媽的......這個女人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葉真沉默。
她也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少底牌呢？
或者說，打到現在......她真的有認真嗎？
見到牧神戈竟然能夠再次強行壓制葉觀的秩序劍道，葉天命眼中也是閃過了一抹復雜。
這個女人的實力......真的恐怖。
牧神戈一步一步朝著葉觀走去，她盯著葉觀，“葉觀，你知道我為何能夠壓制你的眾生秩序以及你的劍道嗎？”
葉觀平靜道：“姑娘是想說，我的秩序大道與劍道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從始至終，我都是靠著我姑姑......靠著別人成長起來的大道，終究是有缺陷的，終究.......”
“呵呵！”
牧神戈輕笑了起來，笑聲之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葉觀，到了現在，你都還沒有明白你真正的核心問題。”
葉觀看著牧神戈，“那請姑娘賜教。”
牧神戈道：“你最大的問題不僅僅是依賴你的姑姑與你的父輩們，你最大的問題是......你是一個雙標狗！”
葉觀眉頭微皺。
牧神戈盯著葉觀，“你講公平，你講制約.......要制約所有的權貴??！但葉觀，你難道沒有發現嗎？這世間最大的不公平，恰恰是你的姑姑，是你的爺爺，是你的大伯.......”
說著，她輕笑了起來，“你姑姑與你爺爺當初殺的人可少？那些被他們殺掉的人......你為何不去為他們討公道？當然當然，已經死去的人，說這些已無意義。而你，一個要立誓建立一個公平秩序并且約束秩序的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敢站出來去反抗你的姑姑，反抗你的爺爺.......你姑姑手一揮，一個世界的人毀滅，你葉觀敢放一個屁嗎？？？天大的笑話，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