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修藝打開了箱子。
在馮修藝的意料之中,的確是錢。
他雖然沒有得到過這么多錢,但是他見過。
一疊應該是一萬,箱子里面是幾十疊。
馮修藝自語道:“還真是沒有看出來,李副市長竟然能這么謹慎……”
“也是,他找我,那就是下定決心要對付左市長,是出不得半點馬虎的,所以我這里,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周一。
馮修藝把箱子裝進了一個大號的文件收納箱,帶著這些錢去往市政府。
八點,他準時見到左開宇。
左開宇見到馮修藝,開口第一句話便說:“修藝同志,受委屈了。”
馮修藝搖了搖頭,說:“左市長,不委屈。”
“我既然決定這么做,我就會做到底,除非是萬不得已,不然,我不會放棄的。”
左開宇點點頭。
隨后,又說:“怪我,我只分析了李生宏要找你的目的,竟然忽視了他會對你下手。”
“畢竟,只有把你徹底拉下水,他才會信任你。”
這時候,左開宇看到馮修藝取出一個箱子來。
馮修藝說:“左市長,這就是李生宏拉我下水的證據,我不敢把它多留在家中一日,我現在交給你。”
左開宇打開箱子看了一眼,點點頭:“李生宏是鐵了心要對付我啊。”
“拉你下水,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馮修藝點點頭:“我和他是在一個莊園見的面。”
“那座莊園是一個名叫萬從禮的人修建的。”
“這個萬從禮,之前應該是我市的一個煤老板,隨著政策調整,他退出煤礦領域后,現在應該是有其他的生意,可以查一查他。”
“另一個叫肖俊譽,那個女人,似乎就是他表妹。”
“當晚,我們打了幾個小時的麻將。”
馮修藝將那晚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左開宇。
左開宇聽完后,他點了點頭,說:“看來,都是李生宏安排好的。”
“先與你拉進關系,用輸掉籌碼的方式,讓你無法拒絕最后的‘表示’,一個女人和這些金錢。”
“女人會偷拍你們上床的視頻,以為要挾,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這些錢。”
“你和女人上床,最多是生活作風問題,破壞家庭和睦。”
“可是,你拿了錢,那就是貪腐問題。”
“兩者相加,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結果。”
“李生宏這一步一步的誘導,就是要把你牢牢掌控住,從而利用你在我身邊的方便對付我。”
馮修藝點頭,說:“是的,左市長,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
“那晚,和女人上床的事情,在你的安排下,算是無疾而終。”
“但是這錢,他還是堅持給了我,說明他對我是信任的,是吧?”
左開宇點頭:“對。”
“他還是信任你。”
“我得到消息,他沒有銷毀你這起案子,而是把你的筆錄復印了一份。”
“錄視頻相比起派出所的筆錄來講,他覺得筆錄完全是可以取代偷錄視頻的,所以最后那女人也沒有再逼迫你,是吧?”
馮修藝一聲冷斥:“這個李副市長……還真是狡詐多端啊。”
左開宇一聲輕嘆:“哎。”
“這樣的人,卻把心思用在這里,不用在正經工作上,令人失望。”
“不過,我也能猜透他的心理。”
“這樣的干部,我見過很多。”
馮修藝說:“是啊,這樣的人確實有很多……”
說到這里,馮修藝突然想起來,他趕忙問:“左市長,那天晚上給我做筆錄的派出所,那些民警,是你安排的吧?”
左開宇點頭道:“對,是我安排的。”
“醉酒的女人就是蘇語諾同志,她今天已經到市國資委工作了,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大家都是一條戰線上的同志。”
馮修藝表示沒問題。
不過,他卻問:“左市長,我現在擔心的是派出所的所長可信嗎?”
“你找了他,讓他處理這件事,當時李生宏肯定聯系了他,萬一他在李生宏的利誘下,將你在后面謀劃托盤而出,那不是功虧一簣啊?”
左開宇聽到馮修藝的詢問,笑著說:“修藝同志,看來你抓到重點了啊。”
馮修藝說:“李生宏如此謹慎,我們也必須謹慎啊。”
“不然,事情敗露,我怕連累左市長。”
左開宇搖頭一笑,回答馮修藝,說:“修藝同志,你以為這些天,我除了生態環境的調研之外,便沒有做其他事情嗎?”
“既然你問起來了,我也就告訴你吧。”
“為領導者,第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識人的眼力以及御人的手腕。”
“我一個人到上朔市赴任,若是無識人眼力,我豈敢做事?”
馮修藝錯愕的看著左開宇,他知道左開宇擁有絕對的領導權威,以及有著一股天生領導者的氣派。
只是,他沒想到,左開宇會把這些歸咎于識人的眼力以及御人的手腕。
他暗想著,這些都是后天可以達到的嗎?
他緊盯著左開宇,他知道,左開宇是要傳授給他一些寶貴經驗了。
左開宇抿了一口熱茶,說:“江陽街道,是我們市委市政府所在地。”
“街道派出所,我在上任第二天就對其進行了詳細的了解。”
“我讓畢子睿同志給我收集了許多資料,其中就包括江陽街道派出所的所長何正江。”
“你知道何正江今年多少歲嗎?”
“他今年四十八歲了。”
“且在江陽街道派出所任職超過十年。”
“這十年里,他立了很多功,可依舊只是派出所的所長,你知道為什么嗎?”
馮修藝搖了搖頭。
左開宇說:“自然是他不站隊。”
“一個不站隊,且有能力的人,對于上面的人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特別這里還是市委市政府所在的江陽街道。”
“不管是市委,還是市政府,亦或者是下面的區委區政府,他們都是需要這么一個剛正不阿的人在這里工作,維護這條街道的治安,不受任何私人意志的影響。”
“所以,他能一直在這個位置上任職。”
馮修藝聽完后,對左開宇是由衷的敬佩,他早就聽說過,何正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如今左開宇這番分析,完全正確。
不過,他馬上說:“左市長,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問還是不該問。”
左開宇笑道:“你直接問吧。”
馮修藝點點頭,才開口問:“他既然是這么一個人,他怎么就會信任你呢?”
“畢竟,李副市長也會聯系他,他等同于夾雜在你和李副市長之間,你如何能確定,他會相信你呢?”
左開宇說:“這個問題問得好。”
“所以,我想告訴你的是,他并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