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天倫眉頭一皺。
他沒有多想,說:“開免提,接。”
馮修藝點點頭,接聽電話,然后打開免提。
電話里,傳來左開宇的聲音:“修藝同志,還在市政府嗎?”
馮修藝回答說:“左市長,在呢,我正準備將你翻閱的備案記錄送回能源局?!?/p>
左開宇說:“不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你把去年六月份的備案記錄再送到我辦公室一趟,我要重新再看一遍?!?/p>
“對了,切莫疏漏,我記得六月份的備案記錄一共一百零五份?!?/p>
“一份都不能少。”
馮修藝臉色陡變,不由盯著辦公桌前的盧天倫。
盧天倫也是臉色一變,神情變得極為不自然起來。
馮修藝忙說:“好的,左市長,我馬上整理出來,然后送到你辦公室,你稍等?!?/p>
左開宇笑著說:“好,辛苦你了?!?/p>
隨后,電話掛斷了。
馮修藝趕忙詢問盧天倫,說:“盧市長,怎么辦,左市長要重新翻閱去年六月份的備案記錄啊?!?/p>
“他竟然還記得六月份的備案記錄是一百零五份?!?/p>
“缺少了那份臨時協(xié)議,他是能查出來的?!?/p>
盧天倫冷聲道:“就算他查出來,這份臨時協(xié)議也不可能再給他看了?!?/p>
馮修藝忙說:“可盧市長,我總得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吧,否則他追問為什么突然少了一份備案記錄,我如何作答?”
“我給不出合適的理由,他會懷疑我的?!?/p>
盧天倫盯著馮修藝。
他盯著馮修藝看了一分鐘。
這一分鐘里,他在思考是不是可以將馮修藝丟棄掉了。
可一分鐘后,他覺得還不能丟棄馮修藝,畢竟,如今左開宇還在對付李生宏,若是舍棄馮修藝,左開宇會馬上反應(yīng)過來,馮修藝是他的眼線,從而把矛頭轉(zhuǎn)向他。
因此,馮修藝要保下來。
可是,想要保住馮修藝,還不能讓左開宇在少了一份備案記錄的事情上糾纏,這該如何做?
盧天倫開口問:“老馮,李生宏那邊……真沒有什么動作?”
馮修藝點點頭:“沒有,盧市長?!?/p>
“李市長是約見了我,但是他說,時機還不成熟,在此之前,讓我等著就行?!?/p>
盧天倫淡淡說道:“也不知道他是想等什么時機?!?/p>
“既然他要等時機,索性我給他創(chuàng)造一個時機吧?!?/p>
馮修藝一愣,說:“啊,什么意思,盧市長?”
盧天倫笑了笑:“老馮啊,你把臨時協(xié)議拿給我,我總不能虧待你吧?!?/p>
“而且,你接下來必須讓左開宇更信任你?!?/p>
“如何他才能信任你呢?”
“當(dāng)然是你得做出成績來。”
“正好,我這里有一些東西,你帶回去交給左開宇,他會馬上死死盯住李生宏的?!?/p>
“說不定,會忽略掉備案記錄的事情。”
馮修藝聽到這話,內(nèi)心甚是激動。
他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這盧天倫與李生宏為了不讓左開宇盯上,都開始互相揭短了。
馮修藝持懷疑態(tài)度,說:“盧市長,是什么東西啊,能有這么大的作用?”
盧天倫打開自己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從里面尋找了許久,找出一份文件來,說:“你自己看吧?!?/p>
馮修藝接過文件,看了起來。
看完后,馮修藝臉色蒼白,說:“盧市長……李市長竟然……如此大膽?”
盧天倫冷笑起來:“他還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沒辦法,反正左開宇已經(jīng)盯上他,他也老了,如今也沒能力對付左開宇,就讓他先犧牲一下吧?!?/p>
盧天倫說:“看完了,還給我吧?!?/p>
“這文件不能給你,你可以直言告訴左開宇,讓他去細查這件事?!?/p>
馮修藝點點頭,說:“好,盧市長?!?/p>
盧天倫說:“記住了,超科設(shè)備集團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能提?!?/p>
“如果左開宇提到,馬上告訴我?!?/p>
馮修藝說:“盧市長,明白,那我去了。”
盧天倫點點頭:“去吧。”
馮修藝從盧天倫的辦公室退出,迅速趕回自己的小辦公室,帶著相關(guān)備案記錄,前往左開宇的辦公室。
到了左開宇的辦公室,馮修藝便說:“左市長,大收獲?!?/p>
左開宇看著馮修藝,笑道:“哦,真有收獲?”
馮修藝點點頭。
他說:“為了轉(zhuǎn)移你的注意力,盧市長給我看了一份文件?!?/p>
“與李副市長有關(guān)。”
左開宇問:“什么事?”
馮修藝說:“上周六,李副市長約我見面,是在一個莊園見面?!?/p>
“莊園的老板姓萬,叫萬從禮?!?/p>
“這個萬從禮之前是煤老板,承包了很多煤礦,當(dāng)然,都是一些小煤礦。”
“小煤礦開采后,需要修復(fù)生態(tài)環(huán)境,要將被挖空的地方填起來,當(dāng)時,這件事是交給生態(tài)環(huán)境局在做。”
“李市長當(dāng)時就是生態(tài)環(huán)境局的局長,他根本沒有落實這件事,而是縱容萬從禮虛假匯報?!?/p>
“那些被挖空的小山,下面依舊是空的,只是堵住了洞口?!?/p>
“一共七個地方,都是萬從禮之前承包的煤礦,萬從禮被清退后,這些小煤礦就被封存了?!?/p>
左開宇很是震驚。
他冷聲道:“簡直是膽大包天!”
“這一旦發(fā)生山體塌陷,發(fā)生山體滑坡,得出多大的安全事故???”
馮修藝點點頭,說:“是啊,左市長?!?/p>
“最主要的是,其中三座小礦山的下面,就是鄉(xiāng)鎮(zhèn)?!?/p>
“一旦發(fā)生塌陷,這些鄉(xiāng)鎮(zhèn)必然被淹沒?!?/p>
“我看完這份文件,我心中都是一陣害怕?!?/p>
“這李副市長竟敢如此玩忽職守,利用職權(quán)隱瞞這樣的大事情,簡直是可恨啊。”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事不宜遲?!?/p>
“當(dāng)務(wù)之急,是立刻去疏散幾個小煤礦山下的鄉(xiāng)鎮(zhèn)村民,不能讓他們生活在安全隱患之中。”
“對了,這件事,我也會馬上向市委市政府進行匯報。”
左開宇知道,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不容有半點馬虎,否則一旦發(fā)生意外,他這個分管生態(tài)環(huán)境的副市長難逃其咎。
即便他是剛剛接任,他也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呢。
左開宇離開辦公室,迅速前往市長潘嘉尚的辦公室,去匯報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