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歲和偷偷的看了一眼陸斯年。
陸斯年很緊張，抿著唇，不知道爸爸喊他做什么。
他看向另外兩兄弟。
陸歲和面無表情，看不出來什么。陸歲和一臉的好奇，明顯什么都不知道。陸斯年惴惴不安的跟上去。
陸青野領(lǐng)著他往后院走。
家里的后院也是挺大的。
里面有花花草草。
“我聽你媽媽說，你們學校的老師找你，讓你學畫畫。”
陸斯年還以為是什么事情，一聽說是這個事情就大大方方的說。
“學校的老師覺得我好像有這方面的天賦，想要讓我往這邊發(fā)展一下。可我又不是從小學的，想了想就放棄了。”
“你真的不喜歡嗎？”陸青野看著眼前身高快趕上自己的小孩兒，“我想聽你說真話。”
陸斯年到嘴邊的話，一下子就卡住了，他沒有辦法說他不喜歡。
“斯年，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你媽媽也看出來了，之前她就想跟你說，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恰好我這兩天回來了，他就讓我來找你，和你好好說說。”
陸青野看著小孩兒內(nèi)疚的低下頭，微微皺眉，下意識的想要喊這小子抬起頭來。
轉(zhuǎn)念一想，這孩子又不是他的兵。
“不是每一個孩子的父母，都盼著孩子考上大學之后，進入國家單位工作。還有很多孩子的父母希望孩子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這句話陸斯年聽懂了。
陸斯年錯愕的抬頭看向陸青野：“爸爸別人學畫畫都是從小開始學的，我雖然小的時候也學過。但是跟那些孩子是不一樣的。半路出家的我不一定會有什么樣的收獲，所以我左思右想之后還是決定放棄。畫畫對我來說不是一條好走的路，我明明還有其他更容易的路可以選擇。”
“真的不后悔嗎？”
陸斯年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不后悔。”
……
孟晚棠有些生氣，但是抑制住了自己的脾氣。
陸青野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他不想對著他發(fā)火。
“我感覺你跟孩子談話就像是你跟你的下屬談話一樣。你們都太理智了，一點都不浪漫，花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每一個畫家都是特別浪漫的人。雖然他不一定會成為畫家，但是他有這方面的才華，就說明他一定是這樣的人。”
陸青野：“……”
“行了，我就知道讓你去談，也談不出來什么問題。你去把那孩子叫進來，我親自跟他談。”
孟晚棠短暫的睡了一覺之后，這會兒精神的很。
陸青野只好起身出去喊人。
陸斯年看到父親又站在面前，微微愣了一下。
“你媽喊你過去。”
“哦。”
陸斯年乖巧的起身。
他站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陸青野，陸青野擺擺手讓他進去。
“媽，我進來了。”陸斯年說完之后才推門進去。
陸青野：“……”
他現(xiàn)在有一點明白，孟晚棠為什么擔心這小子了？換成是陸云和或者是陸歲和，兩個孩子絕對不會這么客氣。
等到陸斯年進去之后，陸青野把門關(guān)上。
“年年過來坐。”
孟晚棠看到陸斯年進來之后招了招手。
陸斯年坐到他旁邊。
“媽。”
“剛剛你爸找你已經(jīng)談過話了。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我找你過來是什么事兒。”
孟晚棠從來都不會說一些拐彎抹角的話，有問題就直接單刀直入。
避免給孩子心里帶來過重的壓力。
“媽，我其實……”
“我知道你喜歡畫畫，而且我知道你也非常有天分。我之前看到過你畫畫的樣子。我也看到過你畫的那些畫。你的老師竟然說你有天賦，那咱們就不應該浪費這個天賦。”
陸斯年微怔，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
“其實你會畫畫這件事情，媽媽應該早一點發(fā)現(xiàn)才對。這樣就可以早一點培養(yǎng)你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發(fā)現(xiàn)你這個天賦。還是你們學校的老師看見了，才知道你有這方面的能力。媽媽害得你白白耽誤了好多年。”
孟晚棠說著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陸斯年急忙擺手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媽媽，你千萬不要多想。我以前也沒有多喜歡畫畫。而且，我也很少畫畫。”
“我知道呀，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特別內(nèi)疚。”
孟晚棠這一套連環(huán)招下來，陸斯年這個小朋友完全招架不住。
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如果不畫畫的話，媽媽會很難過。
至于以后畫畫會不會賺錢，能不能成為畫家，可不可以有出息都不重要。
“你知道外國人吧？你到外國去的時候應該也見識過那些外國人總喜歡在家里掛一些藝術(shù)品。可是咱們家的墻上啥也沒有。媽媽特別希望有一天自己家里的墻上能掛上你們幾個的作品。不管是誰，只要你們的畫掛在上面。我就覺得特別有面子。”
陸斯年苦笑。
“媽媽我可以去學畫畫。但是我不想考這個專業(yè)。”
“為什么呢？是因為畫畫不賺錢嗎？”
“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我覺得錢不應該成為一個藝術(shù)家，走在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孟晚棠這次沒有把家里的存折都拿出來，她只拿出來一份合同放在陸斯年面前，“這是媽媽為你準備的。將來不管發(fā)生什么，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你這輩子也是衣食無憂。不僅你自己能衣食無憂，你的孩子，你的妻子同樣不用擔心生活的問題。”
“媽媽讓你去學畫畫，不是不想讓你參與家里的經(jīng)營。你是一個什么樣的孩子，媽媽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是你是我從小養(yǎng)大的孩子。和親生的沒有什么兩樣。但是長大后的你卻跟我越來越生疏。越來越客氣。”
“年年，你在擔心什么呢？”
“媽媽不會對你失望。”
“如果真的要讓媽媽失望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你們因為一些種種的原因放棄了追逐自己的夢想。”
陸斯年聽到孟晚棠說的這些話，眼眶發(fā)熱，很想哭。
他何其有幸能遇見這樣的媽媽。
“機會有很多種，你現(xiàn)在還年輕，可以去試試。如果將來你真的不喜歡畫畫，還可以有別的選擇。但如果你步入社會之后再想去學畫畫，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會變得很難。”
孟晚棠說的這句話，陸斯年聽進去了。
第二天。
陸斯年到學校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了美術(shù)老師。
他開始跟美術(shù)老師學習畫畫。
孟晚棠特意托人從國外買來了顏料，所有的一切都給這孩子配置了最好的。
一眨眼三天轉(zhuǎn)瞬即逝。
陸青野要走了。
“我送你去吧。”
孟晚棠說著還起身，正準備出門，陸青野一下子就把人給按住了。
“你在折騰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還在坐月子？”
陸青野板著臉訓人的模樣還挺嚇人的。
孟晚棠笑瞇瞇的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緊緊的抱著他。
“我當然知道呀，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舍不得。我真想跟你一起走。”
“用不上一年我就能回來了。”
陸青野也不想離開，誰想離開呢？成年人沒有那么多選擇。
他身上肩負著責任，必須要離開。
“我和孩子等你回來，如果你半年之內(nèi)不回來的話，我們就過去看你。”
“好。”
陸青野東西本來就不多。
孟晚棠卻讓人準備了不少東西。
“到時候直接去辦理托運，這些東西都能帶走。”
孟晚棠經(jīng)驗豐富，準備了不少東西，讓陸青野拿著。
陸青野也沒有拒絕媳婦的好意。
他轉(zhuǎn)身回來狠狠的親了孟晚棠：“好好坐月子，別任性，等我回來。”
“你放心去吧，你不在的時候我肯定特別聽話。”
這話聽著怎么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呢？
“我走了。”
“嗯。”
孟晚棠本來想出去，結(jié)果陸青野根本都不讓她從屋里出來。
孟晚棠站在窗戶邊看著他離開。
那一刻心里酸酸的。
明明都已經(jīng)在一起這么多年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心里特別難受。
林靜開車帶著幾個小孩兒親自送陸青野去機場。
到了機場之后，陸青野坐飛機直接奔著南方去。
他到了港城又轉(zhuǎn)機。
孟晚棠不能看電視，但是能聽廣播。
她把收音機打開，聽著收音機里的歌曲，有的時候也聽著別人的情感熱線，感覺還挺解悶兒的。
忽然她聽見一個新聞。
“今天上午十分，飛往m市的飛機，在太平洋上空發(fā)生爆炸……”
孟晚棠手里的東西咣當一下就掉了。
“媽媽，你別著急，我爸來電話了。”
向來成熟穩(wěn)重的陸云和像一陣風一樣從外面沖進來。
孟晚棠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她愣愣的看著兒子問道：“你……你剛才跟我說什么？你說爸爸來電話了？”
陸云和剛才看到新聞的時候也大吃一驚。
還好家里的電話瞬間響起，他立刻接聽電話，聽到電話里傳來爸爸的聲音，瞬間松了一口氣，等爸爸說完來龍去脈，他立刻來找媽媽。
果然媽媽剛剛聽到消息。
“我爸爸剛剛來電話了，他沒有上那架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