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道門戶在灰霧盡頭緩緩浮現(xiàn)，與之前兩道的形制相同，卻散發(fā)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古老而暴烈，帶著濃烈的血腥味，仿佛門戶的另一側(cè)，是一片永無休止的殺戮戰(zhàn)場。
楚夏沒有停頓，邁步踏入。
穿過門戶的瞬間，一股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那熱浪中混雜著濃郁的太古氣息，濃到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讓楚夏體內(nèi)的十二枚光點同時微微震顫。
它們在與這里的氣息共鳴。
那是太古年代的印記，是十二頭神獸曾經(jīng)活躍過的年代的痕跡。
楚夏環(huán)顧四周。
這是一片廣袤的荒原。
大地是深沉的暗紅色，如同被無盡鮮血浸透后干涸的顏色。天空低垂，呈壓抑的灰黃色，無數(shù)裂縫在穹頂蔓延，每一道裂縫深處都有詭異的紅光閃爍。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殺意。
那殺意不是針對他，而是這片天地本身的氣息，是無數(shù)強者在此地廝殺后留下的烙印。
“主人小心。”
小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這里已經(jīng)是禁區(qū)外圍的最深處，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紅鏡禁區(qū)，鎮(zhèn)守此地的，是當(dāng)年跟隨火云邪君征戰(zhàn)四方的太古異族后裔。”
楚夏神識展開，瞬間覆蓋整片荒原。
然后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太多了。
這片看似空曠的荒原上，隱藏著數(shù)以萬計的生命氣息。
那些氣息的強度，至少達(dá)到了七命圣人層次。
七命圣人，放在大千世界，那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是無數(shù)文明膜拜的至高神明。
而在這里，只是鎮(zhèn)守關(guān)卡的普通士兵。
“有點意思。”
楚夏輕聲說，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他邁步向前。
一步落下，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
那些隱藏的太古異族，終于動了。
第一頭異獸從虛空中撲出。
它的形態(tài)如同放大無數(shù)倍的猛虎，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額頂生著一根螺旋狀獨角，角尖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瞬間跨越數(shù)百里，巨爪撕裂虛空，朝楚夏當(dāng)頭拍下。
楚夏沒有閃避。
他抬手，一拳迎上。
拳爪相交的瞬間，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從碰撞點爆發(fā)。
周圍的虛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轟然碎裂，無數(shù)空間碎片四散飛濺。
那頭虎形異獸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被楚夏一拳震飛，在天空中翻滾了數(shù)萬丈才堪堪穩(wěn)住。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巨爪。
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利爪，此刻已經(jīng)血肉模糊，五根爪指斷了三根。
楚夏收回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一拳，他用了一成力。
本以為足以秒殺這頭異獸，沒想到只是傷了它。
太古異族的肉身強度，遠(yuǎn)超他的預(yù)料。
但異獸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更多的身影從虛空中撲出。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十頭，百頭，千頭。
它們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同潮水般無窮無盡。
每一頭的實力都堪比七命圣人，每一頭都能熟練駕馭法則之力。
楚夏深吸一口氣。
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jīng)沖入異獸群中。
戰(zhàn)斗，開始了。
楚夏的拳頭砸在一頭形似巨猿的異獸胸口，那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直接將它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背后的血肉爆裂開來，鮮血如瀑布般傾灑。
但他的后背同時被三頭異獸的巨爪擊中，饒是以他肉身的防御力，也留下三道淺淺的白痕。
楚夏眉頭一皺。
這些異獸的攻擊，已經(jīng)開始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了。
要知道，他的肉身可是在混沌之海中淬煉了數(shù)萬年，連混沌之氣都無法侵蝕。
這些太古異族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楚夏反手一抓，將一頭偷襲的蛇形異獸的七寸捏碎。
但更多的異獸已經(jīng)圍了上來。
它們不再各自為戰(zhàn)，而是開始配合。
有的正面牽制，有的側(cè)面騷擾，有的從后方偷襲，有的在高空釋放法則攻擊。
時間、空間、因果、輪回……各種各樣的法則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大網(wǎng)，將楚夏籠罩其中。
楚夏的眼神漸漸凝重。
他收起之前的輕視，開始認(rèn)真對待這場戰(zhàn)斗。
時間法則，全力催動。
周圍的時間流速驟然減緩，那些異獸的動作變得緩慢如同慢放。
但只是減緩。
它們身上濃郁的太古氣息，抵消了大部分時間法則的效果。
楚夏能爭取到的，只有不到半息的優(yōu)勢。
足夠了。
他的身影在減緩的時間中穿梭，拳頭如雨點般落在最近的十幾頭異獸身上。
每一拳都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中要害，每一拳都帶著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
那十幾頭異獸的身軀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但時間減緩的效果很快消失。
更多的異獸填補了空缺，繼續(xù)朝他撲來。
楚夏深吸一口氣，催動空間法則。
他的身影在空間中不斷跳躍，每一次出現(xiàn)都在異獸群的不同位置，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片被擊殺的異獸尸體。
但異獸的數(shù)量太多了。
擊殺一百頭，涌來兩百頭；擊殺一千頭，涌來兩千頭。
它們仿佛無窮無盡，永遠(yuǎn)殺不完。
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三天三夜。
楚夏不知道擊殺了多少頭異獸，只知道周圍的血霧已經(jīng)濃到遮蔽了天空，那暗紅色的大地被新灑落的鮮血染得更加深紅，甚至開始形成一條條血河，在荒原上蜿蜒流淌。
但他也受了傷。
那些異獸的攻擊，終于破開了他的防御。
他的后背有數(shù)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左肩被一頭巨獸的獠牙洞穿，右腿有一道幾乎將整條腿斬斷的傷口。
鮮血順著他身上流淌而下，在腳下匯聚成一灘。
楚夏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多少年了。
自他踏入混沌之海以來，從未受過這么重的傷。
這些太古異族，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沒有退。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撫過那些傷口。
佩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那枚原初秘寶驟然亮起，一股浩瀚的生命力從戒指中涌出，順著他的手指涌入體內(nèi)。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膚更加堅韌，更加致密。
這枚來自龍族文明的戒指，擁有從大千世界汲取生命力的能力。
只要大千世界還在，只要這片無盡的宇宙還在運轉(zhuǎn)，他的生命就不會終結(jié)。
楚夏抬起頭，看向依然源源不斷涌來的異獸群。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帶著血腥氣息的、殺意凜然的笑容。
“繼續(xù)。”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荒原已經(jīng)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jīng)暗紅色的大地，此刻被一層厚厚的血泥覆蓋，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天空的裂縫更多了，那些詭異的光芒更加熾烈，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空氣中彌漫的殺意濃到了極致，足以讓任何七命以下的生靈瞬間瘋狂。
楚夏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環(huán)繞著無數(shù)異獸的殘骸。
他的身體上遍布傷口，有些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但他站得筆直，如同一桿永遠(yuǎn)不會彎曲的長槍。
他身上的傷勢不斷被原初秘寶治愈，又不斷被新的攻擊撕裂，如此反復(fù)，周而復(fù)始。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人崩潰。
但楚夏的眼神依然平靜，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