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嬸嬸說要買了啊，別人想要，你再重新拿一條，我們又不是不給錢。”蘇婉本來怕把裙子弄臟想脫下來的，見狀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對啊，同志，這條裙子我先要了的，等我回家取了錢，就來買。”楊書記趕忙說。
“那怎么行，這種款式顏色的只有這一條，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既然你們錢帶得不夠，那我就只能把裙子賣給別人，你快把裙子脫下來吧。”這嫩黃色長裙就只有這一條了，李科長的女兒喜歡，她肯定要賣給李科長女兒。
“你能把昨天到貨就應(yīng)該掛出來售賣的衣服藏起來一直到今天那兩位顧客進(jìn)來才拿出來給她們看，我們回家拿錢買怎么不行？”蘇婉微微揚(yáng)起瑩潤精致的下巴，身上這身嫩黃色長裙襯得她氣場十足。
這個年代就是人情社會，干什么事都需要有關(guān)系，但是那也都是私底下的，一旦擺在明面上，且周圍還這么多人。
售貨員就跟吃了癟一樣，張了張嘴也不好再說什么。
“這位小同志，麻煩你講點(diǎn)兒道理，這條裙子就一件，你看上了，沒錢買，那我們付了錢，就是我們的了，還麻煩你把裙子脫下來。”
李科長到底是教育局的領(lǐng)導(dǎo)，語速不急不慢，著重強(qiáng)調(diào)自己有利的那一面，混淆視聽。
“對啊，誰先付錢就是誰的，這是多少年亙古不變的道理。”方瑜已經(jīng)認(rèn)定這衣服就是自己的了，多一秒讓這鄉(xiāng)巴佬穿著就難受。
“既然你沒帶夠錢，那肯定先讓帶了錢的買啊。”
方瑜雙手環(huán)胸，高傲地抬著頭：“你快把我衣服脫下來給我。”
一些吃瓜群眾也被李科長和方瑜的話給帶偏了，都開始紛紛勸道：“女同志，人家既然已經(jīng)付了錢，那這衣服就是人家的了，你快脫下來給人家吧。”
“衣服是你們先挑的，你們沒挑上這件，被我們選上了，現(xiàn)在看小婉穿著好看，又想要搶回去。我看你們也是文化人，怎么能做出這種強(qiáng)詞奪理的事情來。”楊書記也是氣壞了，指責(zé)的說道。
“什么叫沒挑上，那是我還沒試到這件，就被你們拿去試了，現(xiàn)在你們要么付錢，要么把裙子脫下來。”方瑜趾高氣揚(yáng)地說著。
蘇婉看了一眼方瑜的身材，她創(chuàng)業(yè)就是做服裝的，什么身材適合穿什么衣服，她掃一眼就知道了。
方瑜是典型的蘋果型身材，整體看上去比較圓潤，穿上修身的裙子，會非常凸顯小肚子。
“好，既然你想要，我就脫下來給你。”蘇婉輕勾了勾唇，然后對著楊書記低聲說道：“嬸嬸，這件裙子我穿上好看，不代表她穿上也好看，我們就先給她，她穿上發(fā)現(xiàn)不好看后，肯定不會買的。”
楊書記看了一眼蘇婉的身材，又瞄了一眼方瑜，本來不覺得有什么，可這么一對，兩人身材的差異一下就顯露出來了。
蘇婉鵝頸鶴腿、骨肉勻稱，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但是方瑜個子高，骨架也大，光是看那截小腿就要比蘇婉的粗。
穿上去肯定不會像蘇婉那樣好看。
于是就讓蘇婉去試衣間將裙子脫了下來。
方瑜一拿到心儀的漂亮裙子就直奔試衣間，迫不及待地?fù)Q上了。
剛穿上就覺得有點(diǎn)兒勒，但是她也沒管，滿心歡喜的站在鏡子前。
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她小肚子凸出，臀部肥大，看上去就跟一個剛顯懷的孕婦一樣，腰身特別粗壯。
完全沒有蘇婉穿上時那么柔橈輕曼、溫婉動人，反倒還顯得十分的土、壯。
李科長看了也直皺眉頭。
“這裙子也不怎么樣啊，還是剛才那位女同志穿得好看。”其中一個吃瓜群眾說道。
“那位女同志模樣俊，身材好，所以穿什么都好看，現(xiàn)在看這就是一條普通的裙子。”原本還想買這條裙子的一位女同志瞬間對這條嫩黃色裙子祛魅了。
“媽媽，你看后背的肉都擠出來了，那位姐姐是不是穿不下啊。”其中一個童言無忌的小女孩指著方瑜腰后背上凸起的一塊兒肉笑著跟自己的媽媽說話。
方瑜臉色難看至極，用手捂著腰后背擠出來的肉，她怎么會知道這條裙子設(shè)計得這么難看。
她根本就不胖，穿上去卻顯得她腰那么粗，臀部那么大。
都是這裙子設(shè)計的有問題。
“這人挑衣服，衣服也挑人啊，要不還是把這件衣服讓給那位農(nóng)村來的女同志吧，花這么多錢買回去，也穿不了啊。”其中一個吃瓜群眾好心地勸道。
李科長也是這么想的，要是穿這件衣服去相親肯定會黃。
“女同志，請問這件裙子你還要嗎？”蘇婉輕彎著唇，慢悠悠地開口。
全身鏡剛好倒映出蘇婉的身影，即便穿著一身補(bǔ)丁碎花襯衫以及一條灰藍(lán)色的長褲，卻也要比方瑜看上去舒服、清純許多。
足以可見這條裙子穿在她身上有多別扭了。
“要，售貨員給我包起來。”方瑜從小被嬌慣壞了，勝負(fù)欲和虛榮心極強(qiáng)，挑著眉，氣急敗壞的說道。
即便她穿上不好看，她就是回家拿了當(dāng)抹布，也不會讓給她。
李科長卻有些猶豫，雖然家里不差錢，但是花75塊買一條不能穿的裙子回去，實(shí)在太浪費(fèi)了。
楊書記看到方瑜穿著裙子出來的那一刻就明白過來。
不是那條嫩黃色裙子好看，而是蘇婉身材好，就是穿個破布都有模有樣。
直接帶著蘇婉就走了，嘴里還不忘說了一句：“看別人穿著好看，就以為自己穿著也好看。幸虧讓她試穿了，不然我還真以為是那條裙子設(shè)計得好呢。
她就是不買，我也不會要，衣服都給她撐大了。”
在試衣間里的方瑜聽到這句話，氣得不行，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拉鏈給拉壞了，這下不想買都要買回去了。
蘇婉和楊書記又去了其他的女裝柜臺逛，蘇婉根據(jù)楊書記描述的身高體重以及膚色，為楊書記推薦了幾款適合許敏身材的裙子。
楊書記覺得都挺不錯的，就選了一條最貴的。
從商場出來后，兩人就搭了公交車回去了。
到家屬樓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等在樓下，看到蘇婉立馬就開心的走上前：“姐，你終于回來了，我一大早就過來了，等你好久了。”
楊書記看著蘇曉慧，又看了看蘇婉，客氣溫厚地說道：“小婉，這是你妹妹啊？外面天氣熱，快進(jìn)屋說。”
“不用了嬸嬸，您先上樓。”蘇婉拉著蘇曉慧就走到了那片小樹林，很驚訝她怎么找到她這里來了：“曉慧，你來這里做什么？”
不用問，應(yīng)該是從霍梟寒那里知道的地址。
“姐，我可是特意趁霍奶奶不在，來告訴你這個消息的，你可別生氣，也別怪霍叔叔。”蘇曉慧拉住蘇婉的手，一臉地為她著想，關(guān)心。
“你可能沒辦法在北平上學(xué)，并且也嫁不了霍大哥了。”
“什么意思？”蘇婉更關(guān)心的是她怎么沒辦法在北平上學(xué)了。
霍梟寒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她說，能幫她上學(xué)的。
“姐，你的成績太差了，而且中考分?jǐn)?shù)與你高二期末成績嚴(yán)重不符，被懷疑中考時作弊或者找人替考了，所以北平任何一個學(xué)校都不肯收，你只能回老家去上。”
蘇曉慧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蘇婉的表情：“而且你上個禮拜在廚房說你上不了高中就嫁給霍大哥的話，正好被霍大哥給聽見了，所以霍叔叔明天安排了一位高中老師來家里跟霍大哥相親，你不是廚藝很好嗎？就想讓你回去做頓午飯，看樣子霍叔叔一家都很重視女方。”
她聽到霍叔叔給霍大哥安排了一位書香門第的高中老師相親時，她真的恨死了。
整個霍家都知道她喜歡霍大哥，也是以霍大哥相親對象的身份接到北平來的。
她為了獲得霍奶奶和霍叔叔的喜歡，這一禮拜勤練廚藝，跟著吳媽一大早起來洗衣掃地，中午不休息給霍老太太燉補(bǔ)湯，晚上陪著霍老太太散步，給她讀報紙。
幾乎一整天都圍在霍家轉(zhuǎn)，到現(xiàn)在連軍區(qū)大院里面的運(yùn)動場、游泳館以及電影院都沒有去過。
結(jié)果，昨天晚上霍奶奶竟然告訴她，紅姑姑給霍大哥重新介紹了一個對象，明天中午就來軍區(qū)大院吃飯。
“姐，我們是親姐妹，霍大哥娶誰都是娶，我在北平可以繼續(xù)念中考，倒也無所謂，可是姐，你要怎么辦啊？你要是真的回老家了，肯定會被戳脊梁骨的，并且你也來北平快兩個禮拜了，誰知道鄉(xiāng)下那些長舌婦會怎么編排你，會不會認(rèn)為你早就……沒了清白。”
蘇曉慧抓緊了蘇婉的手臂，難受的直流眼淚：“還有那個許強(qiáng)媽，當(dāng)時來提親，想要你倒貼嫁過去，被爹娘轟出去了，等你回去了，肯定到處嚷嚷你的丑事。”
“你說，霍叔叔他們怎么能這樣對你呢？”
霍梟寒只拿蘇曉慧當(dāng)妹妹看待，整個霍家人第一天就看得出來了，蘇曉慧竟然一直到霍家人要重新給霍梟寒安排相親對象了，她才反應(yīng)過來。
還想慫恿她明天回霍家大吵大鬧，毀了霍梟寒的相親，順便還能讓霍家人將她趕回老家。
這可真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啊，她直接在那坐收漁翁之利，她也真是想得美。
也難怪那天她和孟新浩被關(guān)在洗手間的時候，霍梟寒的反應(yīng)會那么大，兇死人了。
要是換成她，一個她討厭的人，背地里要說嫁給自己，她比霍梟寒還要生氣。
“所以霍叔叔明天讓我回霍家給霍團(tuán)長的相親對象做午飯？”蘇婉嫣紅柔嫩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這種話也只有傻子才會信。
蘇曉慧見蘇婉神色表情十分的平靜淡定，完全沒有一點(diǎn)兒生氣暴怒的樣子，暗暗咬了牙接著道：“也不全是，我估計讓你回去做飯是借口，主要是想騙你回去，然后送你回老家。”
“好，我知道了，我需要跟宋校長和楊書記說一下，要是宋校長同意了我才能回去。”
蘇婉也不想在和蘇曉慧多說什么，她最擅長的就是挑撥離間，神色淡淡的說完就要上樓去做午飯。
“姐，本來霍叔叔是讓吳媽來的，我特地來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想想辦法。你要是不能在北平上學(xué)，又不能嫁給霍大哥，老家也回不去了，你要怎么辦啊？”
蘇婉反應(yīng)越是平淡，蘇曉慧就越是著急。
對方父母可是教育局的領(lǐng)導(dǎo)，和她一樣是師范中專畢業(yè)，一畢業(yè)就分配到了全市排名前五的重點(diǎn)高中教學(xué)，霍叔叔和霍奶奶都對對方十分滿意。
她除了一個中專學(xué)歷能拿得出手外，她哪里能和對方比。
“霍大哥不是說會幫你轉(zhuǎn)學(xué)到北平上高中嗎？要不我陪你去找霍大哥。”
蘇曉慧說到這里眸中劃過一抹陰狠：“實(shí)在上不了，那你也一定要嫁給霍大哥啊，你現(xiàn)在給爹娘寫信，爹娘肯定有辦法的。”
看來蘇曉慧是真的急了，也知道對方的條件很好，和霍梟寒十分的般配，所以就攛掇著她去鬧，甚至還想連同爹娘一起去部隊(duì)鬧。
就是想要把事情鬧大了，沒有人再給霍梟寒相親，這樣她就能安穩(wěn)的當(dāng)上霍團(tuán)長太太了。
這算盤打得都快要崩她臉上來了。
“究竟能不能在北平上學(xué)，還要等我明天見了霍叔叔才知道。那天說要嫁給霍團(tuán)長，也是逗你玩的，不然在錢塘村的時候就嫁了。”
蘇婉輕掀開唇角，看著蘇曉慧的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僵在那里，轉(zhuǎn)身就要走上樓。
都多少次了，她竟然還覺得她能慫恿她，被她拿槍使。
霍叔叔特意讓她明天回去一趟，肯定是有了其他的解決辦法，不可能直接把她送回老家的。
說不定蘇曉慧也知道，就是想故意挑撥她去鬧，來達(dá)到她嫁給霍梟寒的目的。
“姐，你不是很喜歡霍大哥的嗎？還說要非他不嫁的，你都為了霍大哥跳河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