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啊……”
開元市郊外，有一座人跡罕至的荒山。
荒山之內，一座破舊道觀內，蔣千山閉目盤膝而坐，靜養精神。
不同平日在石室之內，蔣千山此刻披了一身古樸的道袍。
然而詭異的是，此刻不在石室之中，蔣千山光潔的頭皮之上，竟是映出九個淡淡的戒點香疤！
這讓他形象，顯得異常詭異。
卻見他一聲感嘆，隨之響起的，是一陣綿密的雨聲……
以及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把大紅雨傘，自上而下緩緩地從山門口浮現。
一個身著黑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的中年婦人，持傘而來。
“你……已經可以牽動天機了？”
婦人看向蔣千山，神色有些復雜。
“有一定感知把握而已……”
蔣千山表情古井不波，眼神里卻似乎閃過一抹失望和無奈：
“這么多年……第一次見面，難道你就只想問我這個嗎？”
如果讓蔣龍等人看到他的神態，估計都會大吃一驚：
因為他們從沒有從蔣千山臉上看到過如此情緒化的狀態體現！
“不然呢？”
婦人淡淡道：
“哪怕只是感知把握，也說明你已近天道，天境將入……難道不值得好奇和恭喜嗎？”
“入天境？”
蔣龍失笑搖搖頭，語氣有幾分蕭索：
“一入天門再非人……可天門何其艱難？失之毫厘差之千里?！?/p>
婦人聞言，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蔣千山，你還是這般虛偽。即便面對我，也是堅不吐實?！?/p>
“恐怕這么多年，紫金宮都認為你已無望天道，把你忘了吧？”
蔣龍眉頭微微一挑，卻是有些無奈道：
“忘又如何？不忘又如何？”
“蔣家這些年發展太快，勢力太強，那我必不可以太強……”
“所以，葉塵那枚丹藥，你也是心甘情愿吃下？”
婦人語氣愈發譏嘲：
“還是你的心夠狠……”
“不狠，蔣家到不了今天?！?/p>
蔣千山語氣和神情都變得愈發冷硬：
“天賜良機，那小鬼親手送上，我怎能不順水推舟？”
兩人言語間，卻是透露出一個驚天秘密：
當時的蔣千山，似乎知道葉塵的丹藥有問題！
“哈哈！是啊，我早該知道?！?/p>
婦人放聲大笑，笑聲在山野間回蕩，卻幾近于女鬼嚎哭，令人聞之不寒而栗：
“就為了自保求全，你連自己的孫子都瞞過去，眼睜睜看著他被害死……”
“不過，當年你就能把自己女兒的初戀情人殺掉，只為能攀上洪家的高枝……”
蔣龍面皮不由得抽動一下，神情卻愈發漠然：
“閑話，就不要說太多了。找你來此，也不是為這些瑣事?！?/p>
“如今蔣家有難，你若無意救助，大可離去。”
“我蔣千山，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女兒……”
婦人冷然一笑：
“我若不在乎蔣家，我就不可能成為今日的蔣家太君……”
女人言語間，走進道觀，手中雨傘卻是詭異地完全收攏在傘骨之中。
女人轉動手腕，雨傘一端落地，整體驟然延長，成了一副拐杖模樣。
精鋼龍頭拐杖。
隨著這根拐杖顯現，這婦人的氣息似乎蒼老了幾分，但也變得更為雍容厚重，讓常人不敢直視！
“那就好?！?/p>
蔣千山微微點頭：
“這一次，不僅僅是我蔣家之劫，卻也是你洪家之機遇！”
“若是成功，我蔣家實力徹底暴露，也只能投靠洪家了……”
“紫金宮欺人太甚?！?/p>
“我寧可服毒自損，委曲求全，以明心志，仍是不肯放過，放任一黃口小兒前來欺辱我蔣家……”
“我蔣家，可是開國世家之一啊！”
“天地不仁……我蔣家，便反了這天！”
蔣千山一番話，任何蔣家成員在此地聽聞，估計都是驚駭欲死：
蔣千山，要反出大夏！
“你……總有后路?！?/p>
婦人眼色復雜：
“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和我聯系，不僅僅是為了避嫌，更是為了避險，留一條后路！”
“我一婦道人家，不知家國大事……這次來，能保全你一條老命，也算全你我父女之情了……”
父女。
這婦人，卻正是蔣千山的女兒！
只不過，在海島，她有個更加威名顯赫的稱呼：
蔣老太君！
“不過，我聽說，葉塵勢力，非比尋常?！?/p>
“單憑你我二家高手，當真足夠嗎？”
婦人輕輕咳嗽一聲，如此發問道。
她執掌洪家多年，生平謹慎持重，沒有萬全把握，不會輕舉妄動。
也就是她還惦記父女之情、家族之誼，不然這次絕不會重返大夏故土。
“若無把握……我怎會讓我女兒親身犯險？”
蔣千山露出一抹自信笑容：
“我蔣家此戰之后，定將揚名海外……”
“就讓葉塵小兒，做這倒霉的第一塊墊腳石吧！”
………
“時間，差不多了?！?/p>
葉塵和楚紅雨，靜坐陽臺，品茗賞雨。
忽然，葉塵站起身來，露出一抹微妙笑容。
楚紅雨微露異樣神色，卻見丁雪匆匆走來：
“老板，確切消息，洪家的省親團，已至北郊蔣家祖祠！”
葉塵微微點點頭：
“很好?！?/p>
“丁雪，這一趟，你就別跟著我去了。”
丁雪一愣，有些焦急道：
“老板，沒有我，其他人的調動……”
葉塵擺擺手：
“這一趟，很兇險，你不適合去?！?/p>
“至于這些事……林雨彤呢？”
沒等丁雪招呼，林雨彤幽幽地自房門后走出，看向葉塵的表情有些幽怨：
危險，所以丁雪不適合去。
我去就不危險是吧？
不過她也不好說什么。
除了作為葉塵手下她不好違命之外，作為天才武者，她也本能地不想示弱。
“跟我走吧，就像丁雪說的，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p>
葉塵似笑非笑道：
“這也算是我給出的信任，你不就想要這樣的機會嗎？”
林雨彤心底不由得一突，一瞬間有些毛骨悚然：
她只覺得自己的所有想法，葉塵好像都知道！
“而且……有些事情，對丁雪是危險，對你未必就是?！?/p>
葉塵的說法，讓林雨彤愈發摸不著頭腦。
聽起來，像是在說她實力更強，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