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其左右,“蒂師,你來幫我。”
偌大教堂,小教父從輪椅上下來,跪坐在那里,前身微傾,合眸祈禱;蒂師在一旁,他幾十年很少會跪虛無飄渺的信仰,此刻,他站在小教父測后方,也彎下了身子……
云清回家里一趟,不管是誰,頭疼腦熱的病都過去找她,甚至去年拍的檢查片,今年又拿過去了。
云清看著熟悉,“嬸兒,我是不是上次回來看過這個?”
云家每日都是周圍鄰里和親朋,村支書也在傍晚吃了晚飯散步著過來,聊了好一會兒的話,季舟橫告訴妻子,“要么難言之隱找你看病,有么有所請求找我幫忙。”
云清在這一點可從不質疑丈夫,果然,晚上了,“舟橫啊,你們大城市發展怎么樣?我家小毅今年大學畢業了,還沒找到實習單位,聽說你們家在你們當地的,有不少人脈,你看,能不能……實在不行也沒關系,主要現在畢業了,就業崗位太少他沒工作在家種地也能有口飯吃,這不是想著上學了十幾年,白上了。怎么著不得出去跑跑啊。”
云清看著丈夫,云家二老面露尷尬,這要是幫了村長家兒子,那以后整個村的人都沾親帶故的,不都找上門了。
為什么幫村長家不幫自己家?巴結村長嗎?天秤傾斜,和諧就會被打破。
二老年長,直接攔住他村長,“我看咱村的公告欄上不是經常會貼招工啟示,你讓小毅去試試。你不還拿著大喇叭在村子里吆喝,招人嗎。”
村長:“誒呦,云伯啊,那能一樣嗎,那都是去電子廠里當勞力的,他讀了這么多年書,就去干這?”
云奶奶:“人家工資高啊,那欄里貼的不還有月入上萬,還有好幾萬的工作。”
“云大孃,那是喂豬的活。咱家的豬還不夠他喂啊,去別人家廠子里喂豬,學都白上了。”
云爺爺:“多少是個生計,在家喂豬,能喂出月薪上萬?小孩子,那就得自己出去闖蕩兩年,我看小毅可以。”
村長仍擺手,“要是去喂豬,老子這些年供他讀的書都不讀到哪兒去了。你看都是讀書這么多年,云清都靠自己在大醫院工作,還出了咱這窮地方,小毅很乖很懂事的,給他指活他什么都干。舟橫,你不信你把他帶走,你考驗考驗他,如果他真不行,你再給叔送回來成不?”
都帶走了,哪兒有送回來一說?
誰都明白的道理。
云奶奶板著臉,“小毅什么學歷?學什么專業的?”
“大專啊,學電腦的。小毅打算鍵盤的手,那很速度,很快的,我都看不明白。”村長說著,著急的自己都伸手在空氣中點鍵盤的動作。
云爺爺抿嘴,“H城壓力大,要求高,你先回去啊了解了解招聘上的要求,我們也該休息了,你看時間也不早了。”
“云伯,我知道H城有門檻,但這不是,這,咱在那邊不是有人嗎。”說著眼神看著季舟橫,“舟橫,你看小毅能跟著你身邊不?”
云清好幾次想開口,都被季舟橫攥著她的手,讓她安靜。
“叔,跟在我身邊啊,夠嗆。”
“那怎么能呢?你可是大老板,他,”
“叔,我問你,你是想讓他跟我出門就混口飯吃,還是想學一技之長?”季舟橫開口了。
剛才云家爺爺奶奶不停的拒絕就已經表明態度了,
二老是村里年長的老者,是村長的長輩,所以說什么話都沒關系,但云清是小輩,少開口為宜。
村長都想要,卻沒開口,云爺爺說:“天上掉的餡餅,都讓一個人給吃了?”
村長托關系,自然是兩個都想的,如果兩人不答應,反正村子里,他是老大,以后有福利政策都會卡著云家二老。
一些話,他沒說,但都是聰明人,都能猜出來。
季舟橫仍舊不做聲,等村長給個回復。
村長還以為季舟橫是小輩,晾他一會兒,他就該亂了,該對自己承諾了。
“他如果能,”
“要不回去問問你家孩子,你們好好考慮考慮吧。今天時候也不早了,我爺爺奶奶年紀大該休息了。今天不睡覺,明天又得被我家清兒拉去醫院體檢,你來了也找不到我們了。”季舟橫起身去送客的態度,明擺著趕人走,但他做的又讓人挑不出刺兒,“想清楚側重點了,我該幫肯定還會幫的,娶了清兒我就是咱村的姑爺,你說這些事扣到我身上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管是吧,不然我爺爺奶奶的家門口不得被踩平了。”
“這,”
季舟橫做了個“請”的手勢,“清兒,我出去送送村長,說幾句話。”
這話一說,村長立馬起身跟著季舟橫外出。
云清關上門,“剛才舟橫好幾次不讓我開口。”
“聽舟橫的,他做的沒錯。”云爺爺開口,臉上的不悅全表露出來,“一開始不讓你們倆開著車回來,不讓大袋小袋的東西買,現在知道為什么了嗎?小地方都愛講人情,這是今天托舟橫找工作的,要是換個人去H城找你,讓你給安排醫院醫生病房……你安排嗎?”
“我們醫院制度都是很嚴格的。”
云爺爺:“人家大老遠過去,誰管你們制度啊。”
云奶奶燒了水,給暖壺里倒,邊倒邊說:“還拿他兒子的跟我孫女比,說清兒好前途,他都不看看我孫女吃了多少苦,我孫女是什么大學,什么學歷。”
云清的本科就是名牌院校,研究生期間更是國內頂尖的醫學學府,是云爺爺云奶奶臉上的驕傲,“他家小毅聽說專升本期間,整天在家打游戲,給他報輔導班的錢小毅也拿出去買了個筆記本回來說學習,但不還是天天玩游戲。最后沒考上,他姐夫給他在廠里找的工作,多好的單位,還交著社保,還不用他跑前線,他又嫌活太苦太累,偷偷給工作辭了。現在鬧得他姐他姐夫家也不管他閑事了,他爸又開始來找咱舟橫。”
云奶奶還說:“我都怕咱小舟給他安排了,結果他在單位干點什么事,鬧得咱小舟都得罪人。”
正說著,季舟橫一身寒霜進來了,“放心吧爺爺奶奶,我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