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晚在床邊趴了一整晚。
第二天是被臉上的異樣鬧醒的。
秦奶奶憐惜的摸著她的臉頰：“晚晚。”
秦星晚一下子清醒過來，所有的疲憊都被喜悅代替。
“奶奶，你終于醒了。”
她紅了眼眶，握緊奶奶的手，久久不放。
“讓你擔心了。”秦奶奶渾濁的眼里都是淚光。
她想起昨天聽到的那些話，內心便一陣悲痛。
晚晚有了孩子，可孩子沒了……
她這個做奶奶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秦星晚面色蒼白，瞞不住了，便索性將孩子的事說了。
因為懷相不好，醫生特別叮囑要她小心，所以剛懷上的時候，她沒敢告訴秦奶奶，怕老人家失望。
后來秦云舒回來，她和楚厲常常吵架，好幾次都氣到肚子疼，就更不敢說了。
再后來出事，也就沒必要說了。
“孩子是怎么沒的？”秦奶奶顫聲詢問。
秦星晚淚光點點，強忍著心里的悲痛，“就是下雨路滑，我沒注意摔倒了。”
那些骯臟的事，她不愿說出來讓奶奶傷心。
秦奶奶心疼不已，拍著孫女的手背，“是奶奶連累了你，當初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答應和楚厲結婚。”
秦深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她以為秦星晚和楚厲感情好，卻不想原來楚厲喜歡的還是秦云舒。
這段孽緣里，秦星晚何其無辜。
“奶奶，我不后悔的。”秦星晚安慰奶奶，可淚水越掉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想惹奶奶跟著傷心，連忙起身去了洗手間，“我去洗把臉。”
秦奶奶重重嘆氣。
秦星晚洗臉的時候，秦建國夫妻帶著秦云舒來了。
她實在是不想看到他們，便停在門邊沒出去。
秦奶奶很生氣。
“晚晚出生你們不管不顧扔給我，長大成人了，你們又算計她的婚姻，打著我的旗號逼她，現在她婚姻穩定了，你們又縱容云舒作踐她，你們真當我是死了不成？”
“現在我只是讓云舒陪我去鄉下住段時間，你們就嚷嚷著她不行，怎么，她是金子做的不成？”
“媽，您別生氣。”秦建國忙勸著，只希望秦奶奶聲音小點，別讓人聽到了。
有點丟人。
秦奶奶重重的喘氣，指著秦云舒罵道：“你要逃婚，那就逃得遠遠的，回來干什么？”
秦云舒抽泣著，“奶奶，這也是我的家啊，難道姐姐不高興，我就不能回來嗎？”
“我問你，你回來為什么要去找楚厲？”秦奶奶追問。
她是老了，不是瞎了，秦云舒一直越界。
秦夫人抱著秦云舒，有些不滿的道：“云舒和阿厲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就算是做不成夫妻，難道還不能做朋友了？”
她是覺得沒問題的。
“逃婚在先，哪里來的臉做朋友。”秦奶奶冷冷罵著，“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氣。”
“奶奶。”秦云舒羞憤。
“從今天起，你就在醫院照顧我這個老婆子，等我好點了，你就跟我回鄉下去。”秦奶奶早就做好帶秦云舒離開的打算。
她不能讓晚晚繼續委屈了。
“不行。”秦夫人急了，“云舒不能去，她吃不了那個苦。”
秦奶奶拍著被子，大聲道：“晚晚跟我住了二十年，你們不覺得她在吃苦，云舒去怎么就是受苦了？”
“晚晚是上輩子殺了人還是放了火，這輩子攤上你們這對狼心狗肺的爹媽。”
她越說越氣憤，情緒越來越激動。
秦云舒躲在秦夫人懷里哭。
秦建國臉色難看，“媽。我們是一家人啊。”
沒人去安撫老人家，還在拱火。
秦星晚走了出來，撫著奶奶的背給她順氣。
“別生氣，身體要緊。”
她沒看任何人。
秦奶奶感受著孫女的孝順，對秦建國又是一頓怒罵。
“當初我不同意晚晚和楚厲結婚，你就趁我氣住院了拿我威脅她，你有什么臉面說是一家人，你當晚晚是一家人了嗎？”
秦建國有點心虛，不敢反駁。
畢竟三年前，確實是他用奶奶威脅了秦星晚，才讓聯姻順利進行。
秦夫人不樂意了，“她跟著您住在鄉下，我們也是月月寄了錢的，又沒虧待她，您至于說得這么刻薄嗎？”
秦奶奶冷哼：“就你這個蠢貨，親生的不帶在身邊，帶在身邊的又教不好，秦家遲早敗在你手里。”
“我……”秦夫人生氣了，立刻就要開口抵上幾句。
“出去。”秦星晚站直身體，面無表情看著她。
毫不客氣趕人，沒有任何尊重可言。
秦夫人氣得尖叫，“秦星晚，我是你媽。”
秦星晚嗤笑，“你再不走，我就把秦云舒逃婚的事發到網上。”
“秦星晚……”秦建國沉著臉，要開口教訓。
“還有你……不走的話，我就把你打了楚厲后腦的事告訴楚夫人。”
空氣死寂。
秦建國和秦夫人帶著秦云舒，憤怒的離開了。
畢竟那都是事實。
而秦星晚從不顧及家人臉面，說得出做得到。
秦奶奶意猶未盡，很不滿地哼了聲，“我老人家還沒罵夠呢。”
秦星晚撲哧笑起來，奶奶還有力氣罵人，真好。
“知道您老當益壯，您就歇歇吧。”
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秦奶奶道：“我剛剛說的話是真的，我打算帶云舒回老家住段時間。”
盡管在城里住大別墅，出入都有人伺候，可秦奶奶還是不自在。
只是想到孫女一個人在這里無依無靠，才忍了下來。
現在，她想把秦云舒帶走，讓秦星晚過幾天順心日子。
“您想回去了？”秦星晚靠在奶奶肩頭，輕聲道，“我也想回去。”
來云城的三年，把這輩子最糟心的日子都過了。
外面走廊上，秦云舒伏在秦夫人懷里低聲哭著。
“奶奶太偏心了。”
都是孫女，為什么她只疼秦星晚一個人。
秦夫人心都被哭碎了“云舒乖，別哭，媽不會讓你去吃苦的。”
她踢了一腳丈夫，“快想辦法。”
秦建國不以為意，“媽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要是真的呢？”
“鄉下的房子我正找人在看，準備賣了，還回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