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
雨刮器開到最高檔,眼前依舊模糊。
楚厲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雨這么大,她應該是走不快的……
可找了一路,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最后,車子停在路邊。
楚厲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他一想起秦星晚蒼白著臉穿上一身濕衣服跑出去的時候,心里就無比絞痛。
他后悔自己對她說出那樣羞辱的話來。
此時,他只想找到她,將她抱在懷里道歉。
再好好補償她。
可雨這么大,她跑出去,手機也沒帶。
他找不到她了。
又往前開了幾分鐘,楚厲還是沒看到人,慌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打電話讓吳助理立刻派人去找秦星晚。
吳助理在手機那頭聽著自家總裁焦急的聲音,才敢說話。
“我讓人跟著太太的,太太去了醫院。”
自家總裁就是典型的口嫌體直,作為資深助理,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就防著這樣的情況。
醫院。
秦星晚呆愣愣的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
她從北城別墅跑出來,雨太大了,也打不到車,正絕望的時候遇到個好心人。
好心人停了車,問她去哪里。
她那時候腦子亂糟糟的,想著的只有奶奶。
她只想撲進奶奶懷里痛哭一場。
于是,好心人將她送來了醫院。
她渾渾噩噩走到病房前,從玻璃上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才猛然清醒過來。
她不該這樣過來。
奶奶要是看到她這副凄慘狼狽的樣子,該多難過。
她沒敢進去。
等護工出來,才敢偷偷吩咐護工去替她買衣服。
夏天的走廊開著冷氣。
秦星晚一身濕衣服,冷風掃過,寒氣像針刺一樣鉆進骨頭縫里。
她的臉色在燈光下呈現著慘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上忽然響起腳步聲。
越來越近。
秦星晚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她以為是護工回來了,伸出手去,啞聲道:“給我吧?!?/p>
滾燙的掌心貼上來。
秦星晚被燙到一樣,手猛地縮了回去。
下一秒,又被用力握住。
楚厲緩緩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涼的雙手,眼尾泛著愧疚的紅。
“星晚?!?/p>
秦星晚只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眸光平靜地看著他,蒼白的唇顫著,輕聲問他:
“你是來送錢的嗎?”
楚厲喉嚨一陣干澀,嗓音低啞著,“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p>
秦星晚沒說話,走廊上的燈光打在她臉上,都是冷寂。
她就那樣看著他,無悲無喜。
護工拿了新衣服過來。
楚厲手指輕撫妻子蒼白冰涼的臉蛋,輕聲哄著:“你去洗個澡換身干凈的衣服,我等下來看你?!?/p>
護工忙將秦星晚扶起來,病房里設施齊全,剛好可以洗個熱水澡。
秦星晚沉默著進了病房。
楚厲臉色冷下來,去了對面病房。
楚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聽到聲音,他靜靜抬頭。
楚厲面無表情,聲音里都是冷意,“為什么要那樣做?”
楚老爺子摩挲著拐杖上的龍頭,蒼老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來,“你們必須離婚。”
以前要離。
現在是必須離。
楚厲呼吸都重了,他克制著怒氣,“當初您也是認了這個孫媳婦的,您知道她的本事?!?/p>
楚老爺子沒耐心解釋太多,冷淡看著楚厲,“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p>
“如果你做不到,大可以不當這個繼承人?!?/p>
他用了狠。
繼承人是楚厲當初費盡千辛萬苦才拿到的,他篤定楚厲不會放棄。
楚厲還沒說話,門口已經響起楚夫人的聲音。
“不行。”
優雅的貴夫人腳步匆匆的走進來,扯著楚厲的胳膊,“阿厲,你可別糊涂啊,你才是楚家唯一的繼承人?!?/p>
“那秦星晚有什么好的,本事沒有還一身的脾氣,你非要她做什么?!背蛉藨嵑薏灰?。
楚厲抿唇,眸色冷冷淡淡的,蘊藏著執著,“爺爺,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離婚,繼承權我也不會放棄?!?/p>
秦星晚和繼承權,他都要。
楚老爺子氣笑了,“沒有老子商場沉浮這幾十年,你以為你能做這個繼承人?你別太看得起自己。”
氣氛劍拔弩張。
楚夫人低聲勸著:“阿厲,別和爺爺作對,秦星晚之前還假懷孕騙你呢,她不是個好人?!?/p>
“閉嘴。”楚老爺子沉下臉色呵斥著楚夫人,“我看你才不是什么好人?!?/p>
楚夫人:“……”
她不明白,老爺子明明是不喜歡秦星晚的,怎么自己說秦星晚一兩句不好,他還生氣了?
“我會認她做我干孫女。”楚老爺子宣布著決定,甚至鄙夷看了眼楚厲,“你以為你那個妻子的位置是什么好位置?我告訴你,趕緊離婚,別耽誤她做楚家的千金小姐?!?/p>
楚夫人驚呆了,“什……什么?”
楚厲沉默了。
他不明白老爺子對秦星晚的態度怎么忽然轉變了。
明明老爺子之前可是強硬要求秦星晚離婚的,擺明了不喜歡秦星晚。
如今,卻要秦星晚做他的孫女?
“我不同意。”楚厲反對。
如果秦星晚做了老爺子的孫女,那她還怎么做他的太太。
“我覺得挺好的。”楚夫人十分贊同。
孫女的位置可沒有楚厲妻子的位置重要。
再說,一個掛名的孫女,翻不起什么風浪來。
只要楚厲能離婚就好。
楚老爺子點點頭,對楚夫人的回答很滿意。
他大手一揮,“就這樣決定了?!?/p>
他盤算去對面找秦奶奶說這件事。
想必她會很開心,也能理理自己吧。
楚老爺子沒事的時候總去對面溜達,但秦奶奶從不肯給他一個正眼,看他的目光像陌生人。
他想著,心情不怎么好了,揮手趕人。
到了門外。
楚夫人拉著楚厲低聲道:“老爺子不會是看上秦星晚了吧?”
她當時附和老爺子的話,是只想著兒子能離婚就好,此時想明白過來,心里一陣惡寒。
楚老爺子不是做不出這種事來。
他年輕的時候風流多情,身邊的女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老了安靜了十幾年,要說身邊想要個女人陪著也正常。
可他居然看上了秦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