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手術(shù)室前,程晚自己簽了手術(shù)同意書和知情書。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
但最后一秒,修長的手掌在電梯門合上的霎那伸了進(jìn)來。
快要關(guān)上的電梯門重新打開。
楚厲面無表情的摁了電梯暫停鍵。
他低頭看著程晚,眼眸里沉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程晚手指冰涼。
楚厲還是來了。
她垂眸,不愿意開口。
最后,她被護(hù)士推回病房。
楚厲和醫(yī)生在病房里就她懷孕的事情說著話。
程晚一句話都沒在意,她看著窗外的太陽,安安靜靜,
身后的聲音不知道何時停了。
楚厲上前,彎腰要抱她。
程晚沒動,只在那只手穿過她膝蓋的時候,目光落在他冷峻的側(cè)臉上。
她輕聲開口:“楚厲,你是不是后悔,當(dāng)初認(rèn)妹妹早了點(diǎn)?”
“不然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結(jié)為夫妻的。”
“話說回來,你們當(dāng)初也只是口頭形式,秦云舒沒上你們楚家的戶口本,也算不得什么妹妹,結(jié)婚也不是不行。”
楚厲停下動作,他站直身體,冷厲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
“晚晚,云舒是她的妹妹,又是調(diào)香師,二十四節(jié)氣香水的主人換成她,比誰都合適。”
他的嗓音溫溫淡淡的。
好似面前女人的身份未曾變過。
程晚仰頭看著面前英俊的男人,忽然淡淡的笑開,“秦云舒,她算哪門子的妹妹?這么多年,她心里有過這個姐姐的位置嗎?”
“她有一回想接這個姐姐回家嗎?”
“人死了,她倒是會來沾邊。”
“不管秦星晚的是她父母,不是她。”楚厲淡淡的道,“你不能怪在她身上。”
可在程晚看來,有什么區(qū)別呢?
她用秦星晚的身份回到秦家,秦云舒對她從未給過尊重。
甚至是想方設(shè)法博取秦建國夫妻的注意力的分散那微薄的親情。
如今二十四節(jié)香水反而成了秦云舒該得的。
“人血饅頭好吃嗎?”程晚悲愴的笑著。
諷刺極了。
楚厲彎腰將她抱起來,“你有了孩子就多休息,那些事不用你操心。”
孩子?
程晚唇角都是涼薄,“楚厲,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你覺得這個孩子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楚家連秦星晚都看不起,又怎么會接受一個福利院出來的女人做楚太太。
況且,她也不愿意做這個楚太太。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楚厲態(tài)度不溫不火,“為了溫平安,這段時間你最好是乖乖聽話,否則我若是不愿意,溫平安就只能等死了。”
程晚閉了閉眼,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一旦楚厲知道,她再也動不了這個孩子了。
心上的難過又重了三分。
“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抽骨髓液?”程晚冷聲問著。
她和楚厲之間,也就只剩下交易。
她懷孕了,楚厲就得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
楚厲手緊了緊,本就不怎么平靜的心難以壓抑波動,“你就這么迫不及待?”
他還記得,她喜歡溫律中。
程晚神情寡淡,“當(dāng)然,楚總那么忙,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忽然又捐不了了。”
楚厲沒說話,只是抿緊的唇彰顯著他心情的不悅。。
程晚被安置在秦奶奶曾經(jīng)住過的病房里。
唐醫(yī)生親自過來給程晚檢查,確定程晚懷孕后,很是驚喜。
“楚太太是有福氣的。”
外面流言肆意,可楚總對太太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
程晚沒說話,她低著頭,沒什么表情。
楚厲安排得一應(yīng)俱全,甚至還有兩個保姆專門伺候。
程晚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星期后就回了北城別墅靜養(yǎng)。
直到,秦奶奶的護(hù)工打來電話,“老太太被氣暈了,送去了醫(yī)院,進(jìn)了急救室。”
程晚手里的湯碗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匆匆趕到醫(yī)院,搶救室的燈還亮著。
秦夫人和秦云舒手握著手站在一起,彼此臉色都難看。
程晚看向站在旁邊的護(hù)工,冷意森森:“你說,怎么回事?”
護(hù)工抹著眼淚,氣憤的指著秦夫人和秦云舒:“是她們將老太太氣暈過去的。”
秦夫人臉色微變:“你胡說八道,她明明是年紀(jì)大了暈倒的。”
護(hù)工和秦奶奶早就處出了感情,她是心疼老人的。
“我親耳聽到她們在老太太房間里說了您坐牢的事,逼著老太太去記者面前曝光您,說您是殺人兇手,老太太不肯去,她們就說要您一直坐牢。”
程晚明白了。
秦夫人和秦云舒逼著奶奶栽贓自己,奶奶不肯,她們就威脅刺激奶奶,導(dǎo)致奶奶暈了過去。
她看向那狼心狗肺的母女兩個,滿身的怒火。
“你們居然這樣刺激她?”
她抬腳一步一步的走到她們面前,眼眸里都是戾氣。
秦云舒咬著牙,冷笑著道:“程晚,那是我的奶奶,不是你的。”
程晚一巴掌打了過去。
“秦云舒,你還知道那是你奶奶啊,你就是這樣刺激她的?醫(yī)生說過的,她不能再受刺激,你不知道嗎?”
“我們之間的事,你沖我來就好,你去欺負(fù)一個老弱病殘?你還真是秦建國的好女兒,一樣的自私自利。”
秦云舒被罵得還不了口。
“程晚,你夠了,這是我們秦家的事,和你這個冒牌貨無關(guān)。”秦夫人將秦云舒護(hù)到身后,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
程晚沒客氣,揚(yáng)手也甩了她一巴掌。
秦夫人驚呆了,捂著臉頰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程晚很早之前就想打了,但那時候她頂著秦星晚的名字。
她不能動手,不能讓秦星晚背上不孝的罪名。
但現(xiàn)在,她是程晚,和秦家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
這一巴掌,終于是甩在了秦夫人臉上。
“我打了又怎樣?”程晚冷靜不了半分。
搶救室的燈熄了。
程晚猛然回頭看向大門。
醫(y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輕聲道:“節(jié)哀。”
程晚身體晃了晃,后背撞到墻上。
她喃喃叫著“奶奶”,不可置信。
奶奶怎么就……怎么會……
醫(yī)生嘆氣,提醒著:“進(jìn)去見老人家最后一面吧。”
程晚跌跌撞撞往里跑去,直到看到那一抹白布。
她身體一軟跪在地上。
她跪行過去,握緊了那只冰涼的手,悲愴的哭聲撕心裂肺。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