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和溫平安吃了飯,窩在沙發翻著相冊。
相冊里最多的是她和秦星晚的照片。
秦奶奶和溫素雪只偶爾作為背景出現在照片里。
“這是太婆,這是姑婆,她是誰?”溫平安問著。
之前爸爸讓他磕過頭的,他還記得
“和媽媽像,和平安也像。”
“是媽媽的姐姐。”
程晚很想告訴溫平安真相,可擔心溫平安無法理解。
他手術在即,程晚不敢冒險。
溫平安似懂非懂點頭。
相冊被溫律中抽了過去。
他翻開著,眼神眷念看著照片上的人。
程晚有些悶,去了陽臺。
夜風溫柔。
她心口的郁氣消散了不少,目光一凝,卻看到了路燈下挺拔的身影。
目光相對。
程晚蹙眉,他怎么來了?
楚厲上前一步,薄唇微啟,想要叫程晚。
只是聲音還沒出口。
程晚已經轉身進去了。
“晚晚”兩個字便卡在喉嚨里。
堵得慌。
程晚進來,溫律中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程晚看了眼陽臺,沒瞞他,“楚厲在外面。
溫律中挑眉。
楚厲來得挺快。
敲門聲響起。
程晚知道是楚厲。
她開了門,神情有些冷淡的看著他,“你怎么來了?”
“接你回家。”楚厲說著。
溫平安樂顛顛地跑了過來。
“楚叔叔。”他撲進楚厲懷里。
楚厲將他抱起來,黑眸里有幾分溫柔。
溫律中準備去收拾房間,他問楚厲:“楚總要在這里過夜嗎?”
“好。”
“不好。”
程晚表情淡淡的,看著楚厲,“你不是來接我回去的嗎?現在就可以走。”
溫律中挑眉,他們的計劃是在這里住一天,后天再返回云城。
程晚改了主意。
他沒說話,將溫平安從楚厲懷里接過來,抱去了一邊。
程晚清清冷冷的看著楚厲,“今晚就回去。”
他包庇著秦云舒,便不配站在這里。
楚厲處理了事情趕過來,幾乎沒怎么休息,本以為可以在這里住一晚上。
可程晚不肯。
他看得懂她的意思。
卻無法反駁。
“好。”他啞聲答應著。
打電話安排回去的事。
一個小時后,所有人都上了車。
程晚最后看了眼房子里奶奶的照片,轉頭上了車。
她懷著孕,又連軸轉,很快偏頭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楚厲小心翼翼將她擁在懷里,讓她能睡得會更舒服些。
心底柔軟著。
又忍不住嘆氣。
他們的關系如同窗外的黑夜,看不到前路。
回到云城,已經早上五點。
楚厲將程晚抱回臥室,她睡得沉,頭靠在他肩膀上,眉間攏著一層抹不開的愁緒。
他輕手輕腳將她放在床上,又用毛巾給她簡單擦洗。
將她收拾好,最后自己才去洗澡。
程晚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在他抱她下車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對他而已。
她對他充滿了怨恨。
她想,他為什么要去八里鎮,為什么就不能遲幾天再去八里鎮。
明明,她可以多陪奶奶幾天的。
卻又被他打亂了計劃。
慢慢地,聽著停下來的水聲,她重新閉上眼睛,懶得去應付。
楚厲從浴室出來,剛準備睡覺,手機響了。
半分鐘后,他接電話的聲音遠去。
之后,再沒回房間。
程晚很快睡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被敲門聲吵醒。
“進來。”她坐了起來。
傭人站在門口道:“太太,先生出事了。”
她著急,喊出了熟悉稱呼。
程晚皺眉,還沒說話,傭人又道:“吳助理在樓下等您。”
程晚心里微沉,吳助理都來了?
她看了眼時間,此時也才早上七點。
“我就來。”
她換了衣服下樓。
吳助理正在客廳里坐著,神色焦慮。
看到程晚,立刻站了起來,“太太,楚總出事了,您得過去一趟。”
程晚沒說話,只目光清冷地看著他。
吳助理反應過來,趕緊改口:“程小姐,還麻煩您去一趟。”
程晚皺了皺眉,“出什么事了?”
吳助理想了下,沒有明說,只說和楚夫人有關,他們現在要去楚夫人那邊。
程晚不想去的,楚夫人疼兒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能出什么事呢。
可想到她如今還得求著楚厲,不能不去。
“走吧。”
車上。
吳助理從后視鏡里看著程晚,忍不住低聲道:“楚總對您的感情從未變過,只是他也有很多的無奈。”
他跟在楚厲身邊,最清楚不過那些事。
程晚看著窗外,早晨的風已經帶了點涼意,秋天已經悄然來了。
吳助理的聲音還在繼續。
“程小姐,您應該多體諒下楚總。”
“楚總認下秦小姐做妹妹,是為了促成楚家和程家聯姻,并非為了保護秦小姐。”
“還有您出事的那次,楚總是想將事情辦妥了再接您出來的,他將香水名字冠上秦云小姐的名字,也是因為和秦小姐談妥,讓秦家不因為身份的事起訴您。”
“而且關于您身份的事,他其實都做好了安排,只等接您出來,就會澄清。”
只是,保釋的事被溫律中先做了,而澄清的事秦奶奶做了。
楚厲安排的那些一樣沒用上。
可這不代表他就袖手旁觀了。
程晚沒說話,吳助理是楚厲的人,為他說話是正常的。
因為秦云舒喜歡的剛好是程焓,才有聯姻一說,可如果秦云舒喜歡的不是程焓,他又有別的解釋吧。
還有身份的事,她本身就無罪,又談何起訴。
二十四節氣是她的東西,楚厲口口聲聲為她好,卻問都不問她就送給了秦云舒。
歸根結底,她在他心里沒什么位置。
他喜歡秦云舒,想對秦云舒好,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吳助理說了半晌,程晚都不搭話,他只能訕訕閉嘴。
其實,楚總真挺冤的。
他就是想先把事情處理妥當。
楚夫人不住在楚家老宅,她有自己的房子,并且大部分時候都住在那邊。
裝修得極為豪華的別墅里,此時一片狼藉。
楚夫人站在大門的位置,苦口婆心勸著楚厲:“媽也是為你好啊,那程晚冒名頂替別人的身份,她就是個騙子,是個低賤的東西,怎么配懷你的骨肉。”
“明珠就不一樣,明珠出身高貴,她又喜歡你,心甘情愿為你生兒育女的,你怎么就這樣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