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舒從搶救室出來,被送進了普通病房。
她手上的傷口雖重,但發現得及時,沒有性命之憂。
秦夫人哭腫了眼睛。
程晚不關心秦云舒的生死,所以只在病房里站了站就出去了。
身后,是楚厲諷刺的聲音:“這下,你滿意了嗎?”
程晚轉頭看他,臉上沒什么波瀾。
他這是要把秦云舒自殺的事怪在自己身上嗎?
“她自殺和我有什么關系?”
楚厲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底發涼。
她的冷血無情比他想的還要重。
“她受了傷害,你不該用林清雅來刺激她。”楚厲最不贊成的就是這一點。
秦云舒那時候最希望的就是未婚夫陪在自己身邊,可程晚當面說出林清雅的事,甚至允許程焓和她舉止親密。
秦云舒如何受得了。
程晚心口瞬間涌出一股怒氣來,上躥下跳的,漲得人心口發疼。
“我當時在病房問過她的,她自己非要我當面說,說了她又接受不了,這也怪我嗎?”
“她又不知道你要和程焓說什么。”楚厲語氣嚴厲著。
程晚掐住掌心,眸光冷冷淡淡。
“楚厲,如果你一開始不隱瞞是程焓帶走林清雅,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p>
她偏過臉蛋,氣性太大,肚子便有些不舒服。
“程晚,明明有更柔和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但是你太沖動了?!?/p>
沖動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你現在,不是也沒有得到林清雅的下落?!?/p>
楚厲語氣沉著,眼眸里都是冷淡。
程晚知道,他在對她不滿。
他認為她傷害了秦云舒。
酸澀的感覺涌上來,程晚眼里盈了一層水光。
可她不想讓他看到。
她背對他,語氣很淡,“得不到清雅的下落是我沒本事,但不代表我就要不聞不問?!?/p>
肚子越來越不舒服,她額頭上出現一層層的汗水。
雙腿甚至在輕微打顫。
“楚厲,我不舒服?!?/p>
她咬牙忍著不適,轉過身去,想找孩子的父親幫忙。
但身后,空無一人。
半開的病房門,可以看到楚厲正站在病床邊,彎著腰不知道和秦云舒說什么。
入目的半張側臉極盡溫柔。
蒼白的臉頰浮起諷刺的笑,程晚撐著墻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既然楚厲眼里心里只有秦云舒。
這一刻,她心如死灰。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走到電梯門口,她再也堅持不住軟倒在地。
身體越來越冷,好像有什么東西追正在一點點地離開這個身體。
電梯門打開,她恍惚著想要站起來離開,身體卻怎么都使不上力氣。
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人在著急地叫她的名字。
……
程晚醒的時候,看到了頭頂的吊瓶。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小腹。
護士正在換藥瓶,看她醒來,立刻道:“程小姐放心,孩子好好的。”
好好的……
程晚松了口氣,卻又覺得失落。
她本來不想要這個孩子的,可他卻堅強地待在她肚子里。
護士又提醒著道:“不過唐醫生說,您懷了孕,最好還是注意些情緒,不要大起大落,對您的身體和孩子都不好?!?/p>
程晚看著剛進來的男人,語氣有些冷,“這些,你應該和孩子的父親說。”
護士轉頭看到楚厲,趕緊低頭離開。
楚厲走進來,目光深邃幽怨,“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說?”
她的臉白得近乎透明,聞言,浮現出諷刺的笑來:“我和你說什么?”
“孩子……”
“我昨天說過的啊,楚厲,我是個孕婦?!?/p>
可他不記得。
如果記得,就不會因為秦云舒自殺而將她拽來醫院,就不會口口聲聲質問她。
楚厲沒說話。
程晚不想看到他,將目光移開,冷淡的道:“楚厲,如果你想要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就離我遠點,也讓秦云舒離我遠點?!?/p>
楚厲臉色微寒,嗓音里沉著嘲諷,“程晚,你也沒有多愛這個孩子不是嗎?你懷著他去參加香水大會,又操心林清雅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你是個合格的母親嗎?”
程晚冷笑,“那干脆不要好了?!?/p>
“你敢?!?/p>
程晚只覺得煩,楚厲是既要又要。
“出去?!?/p>
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楚厲。
楚厲也沒了服軟的心思,他轉身離開。
在門口,遇到了準備進來的程焓。
程焓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大概和程晚又吵架了。
“如果不是我剛好在電梯口遇到她,她和孩子都會有危險?!?/p>
他勸著楚厲,最后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實在是不愛,就分開吧?!?/p>
互相折磨著,不如放手。
楚厲眼里劃過一絲冷意,他想起程焓溫柔摸程晚頭發的樣子。
他對秦云舒都沒有這樣溫柔的時候。
“你該操心的是你和云舒的事。”他語氣里有幾分冷意。
程焓懶懶散散靠在門框上,像是沒聽見秦云舒的名字。
“楚厲,程晚懷著你的孩子,你應該多照顧她,而不是把心思放在別的女人身上?!?/p>
他只差明說楚厲不知輕重了。
楚厲瞇了瞇眼眸,他盯著程焓,“你喜歡程晚?”
程焓沉默幾秒,嗓音有些啞,“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有點過分了?!?/p>
“我挺同情程晚的,懷著孩子,卻要看著自己的男人圍著別的女人團團轉。”
楚厲聽得懂他話里的諷刺。
他面無表情地道:“你如果和云舒順利結婚,我也不需要操心這么多?!?/p>
程焓吊兒郎當聳肩,“在程家,我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
他進了病房去看程晚。
程晚看到程焓,還有些不自在,但程焓是她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她道謝:“多謝你救了我和孩子?!?/p>
程焓看了眼身后跟著又進來的楚厲,站在了離病床三步的位置。
“身體如何?”
“挺好的。”
不遠處的病房里,秦云舒攥緊了被子,手腕間的白布滲出一片紅色來。
“他們都在程晚病房里?”
秦夫人憎惡著程晚,“狐貍精,就會故意裝柔弱。”
肚子里揣了一塊肉就了不起了嗎?
想著狐貍精,她想起家里那個,心里就更窩著一股子火。
秦云舒臉色白著,唇瓣哆嗦了幾下,眼淚就滑落下來。
她都自殺了。
他們卻圍著程晚打轉。
秦夫人勸著秦云舒,“無論如何,你和程焓的婚事必須要成?!?/p>
秦云舒喜歡程焓,程家也有錢,程焓也是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
嫁過去,她一輩子才會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