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聞言，頓時一笑：“不錯，這鐵飯碗當真不錯。”
幾人說說笑笑。
不多時便到了取餐口。
楚雄朝里看了一眼，里面的菜不多，但看著色澤還算不錯。
小米粥煮的一鍋都是金黃色，白面饅頭如同不要錢一般堆在一個個大鐵盆里。
很快，一行十幾人便端著各自的餐盤到了一個桌案旁。
楚雄當先坐下。
王保和幾位大臣都是站在一旁，根本不敢往旁邊的空座上坐。
“愣著干啥，都趕緊做，這是在外面，不要在意那些禮節，不然被人看到懷疑咱們的身份，朕可拿你們是問！”楚雄掃了眾人一眼。
王鏊見此，第一個開口，低聲道謝：“多謝陛下。”
然后就近坐到了面前的一個位子上。
其余幾人見此，紛紛入座。
楚雄扒了兩口：“這菜還不錯，看看這大肉片，香！”
王鏊扒拉兩口，只感覺鼻子酸酸的。
“陛下，這方陽當真是個人物啊。”王鏊滿是感慨。
“此話怎講？”楚雄笑著看向王鏊。
“這么多工人，還能沒人吃到這么多肉，這在外面根本是不敢想的，這些做苦力的百姓，往年也就到年底能吃些肉。”
“莫說他們，就當年臣來京師參加科舉，從進入京師之后，不，確切地說，是從家里出來之后，根本就沒見過肉，就算是在京師等著春闈的那個春節，都是沒吃上肉。”
“而這里倒好，這給肉的分量，就好似不要錢一般，這一碗菜里面，最少也得有二兩肉，還有這個紅燒蘿卜，臣一聞就知道是用豬油熬制的，不然絕對沒這么香。”
黃征見此，則是眉頭緊皺：“要我看，是不是咱們過來的事情被泄露了，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伙食，這一份飯菜，在外面得好幾十文了。”
“還有這白面饅頭，比外面賣的肉包子還要軟。”
此言一出，楚雄也是不由皺了皺眉：“也說不準。”
一旁的丞相趙相如聞言，頓時就來了精神。
看到一旁正在吃飯的老實人。
當即走了過去：“這位小兄弟，碼頭上的伙食每日都是如此嗎？”
正在吃飯的年輕人聞言，不由抬起了頭：“老哥，你這肯定是第一天來吧。”
趙相如摸摸鼻子，然后回道：“是啊，第一次來這邊，以前俺都是給士紳家里做佃農的。”
“那難怪了。”
老實人嘀咕一聲，然后解釋起來：“其實我第一天來的時候都感覺不可思議，感覺我根本不像是在楚國，這哪里是來做工的簡直是來享福的，干凈明亮的宿舍，還有這每頓一葷一素的菜肴與隨便吃的饅頭，都讓我感覺跟吃斷頭飯似的。”
“不怕老哥笑話，我們第一天來的時候，中午吃完飯后，每個人都藏了不少饅頭，就怕第一天管好飯，后面就是吃糠咽菜，但當我們干一段時間后，我們發現自己格局真的小了，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家許方公子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一日三餐的伙食標準很高而且管飽，向我們這些做肩夫，扛貨上下船的，消耗的力氣都比較大，因此我們都會去吃第二碗，這也都是免費！”
“你就放心大膽吃便是，咱們這每天都是這伙食，不用想著去藏饅頭什么的。”
趙相如連連道謝。
心底則是跟吃了蒼蠅一樣。
本以為，這一問就能問出貓膩，結果沒想到竟然幫助方陽那魂球洗白了。
餐桌上也是變得靜悄悄的。
沒人說話，全都是在干飯的聲音，至于大家心里想什么，基本上都清楚。
楚雄則是感嘆一聲：“這小子可以，漕運碼頭看來也是人心所向，黃征以后你就別打這漕運碼頭的注意了。”
黃征面色一白，然后低聲倔強開口：“陛下！咱們京師的漕運碼頭，就該歸屬到咱們朝廷手中，不管何時，臣都這么認為，先皇時期如此，陛下時期亦如此！”
“行吧，你自己看著辦吧。”楚雄實在是對黃征的軸無語。
猶如吃了蒼蠅一般的趙相如則是看向黃征：“黃大人，你有沒有看清那兩個給你舉報信的是誰？現在我有些懷疑，給舉報信的兩人是方陽自己安排的。”
楚雄：“......”
眾人：“......”
看看手里的餐食，再想想今日的所見，忽然，他們也都非常認可這個看法。
但，他們也清楚，這事根本不可能。
氣氛有些怪異。
楚雄則是看向一名明顯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開口問道：“小兄弟，咱們吃的這么好，那工錢還有嗎？”
“有啊。”
那人聞言，頓時眼前一亮，然后豎起大拇指：“方公子對咱們這些學子真是沒話說，安排的全是輕松的活，還有專門的老師傅帶。”
“剛開始那幾日，別說干活了，不添亂就是不錯了，就那樣還一天十個銅板吶，現在上手了，一天都能給到二十個銅板了，要知道，我們可是都只上半天工。”
“而且，方公子還專門下令了，我們這些學子，就是上半天工，晚飯依然可以過來免費吃。”
“嘶！”
楚雄倒吸一口冷氣。
然后滿是驚訝：“半天二十文，還免費管晚飯？”
“對啊，方公子是真的把我們這些窮書生當人。”書生滿臉感激。
見此，唐儉雙眼一瞇。
“看來，你們都很認同方公子啊，他現在可是你們的大恩人了，以后你們進入朝堂可要好好報答他啊。”
唐儉此話一出，王鏊頓時一個眼神瞪了過來。
只是，唐儉根本不當回事，他就是要給楚雄上眼藥。
趙相如則是默默給唐儉豎了一個大拇指。
楚雄聞言，頓時眉頭一挑，嘴上不說，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
而那名書生則是搖搖頭。
“認同方公子是沒錯，但是進入朝堂，我們要報效的事朝廷，到時候方公子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對的，我們該彈劾還是要彈劾的。”
“而且方公子也說了，他之所以愿意收留我們，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陛下要求他做的，方公子說了，陛下每個月都會給他撥款，用來給我提供蠟燭和燈油。”
“而且，我們的俸祿，有一半也是陛下出的，和陛下相比，他做的，就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環境和免費一頓晚飯，所以，若是他和陛下相比，在我們眼里，陛下永遠是第一位。”
說著，這名書生更是朝著皇城在的方向拱了拱手。
一時間，楚雄一張臉都笑開了花，書生的這幾句話，屬實讓他聽爽了。
“哈哈，不錯，咱們還是得效忠陛下，效忠朝廷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