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子,袁成江卻是好多年沒有踏入這里了,如今的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在兒子和兒媳婦的攙扶下,慢慢的走了進來。
站在客廳里,并沒有坐下,而是環顧四周,慢慢的打量著這里,直到聽見了腳步聲,才看到老頭兒趿拉著拖鞋,慢吞吞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頓時,他的眼眶發熱,快步迎上去,想要握住他的手,“二弟!”
身體到底是支撐不住,往前沒跨兩步就險些摔倒,還好是被扶著的。
一旁的袁思哲忙穩住他,“爸,您慢點兒。”
“一把年紀了,還這么容易激動。”斜睨了一眼,袁老爺子皺了皺眉,很是不耐煩的說。
他拉著司廷的手不緊不慢的坐下來,嘴上依舊是不饒人。
看到小小的孩子時,幾個人都很詫異,尤其是袁家老太爺,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司廷看,“二弟啊,這個是……”
“是什么是,關你什么事!”擰著眉,老爺子沒好氣的說,“你一把歲數,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跑我這里干什么?都幾十年不來往了,跑一趟,不嫌麻煩!”
嘴里嫌棄著,還要瞪上那兩口子一眼,“你們也是!老頭子糊涂了,你們也糊涂了,跟著瞎鬧!”
“二叔!求求你救救阿徹!求求你!”
到底是當媽的心里扛不住,一下就跪在了袁老爺子的面前,痛哭流涕。
“你這是干什么!”袁老爺子往回縮了縮腳,皺眉說道,“起來,你快起來!”
“二弟,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來求你的,你就……幫幫忙吧!”袁成江咳嗽了兩聲,雖然坐了下來,兩只手撐著拐杖,身體往前傾,說話感覺都有些吃力的。
“幫什么忙,你們一家子都是瘋了不成!袁徹那臭小子失蹤了,去找警察啊!你們不是報警了!警察都辦不了的事,我能幫什么忙?”他擰著眉,轉頭輕輕摸著司廷的小腦袋,一下,又一下。
“二弟,我是知道你的能耐的。你有你的路子你的人脈,這些年來,你走南闖北,結交了不少朋友。有時候,明面兒上辦不到的事,你們那些人脈江湖,倒是能找得到。阿徹已經失蹤了這么多天,警察那邊一點下落都沒有,這些人,不是一般的人,你……幫幫忙,他怎么也是袁家的孫子后代,你就看在袁家祖宗的面子上……”
“袁家祖宗?”打斷了他的話,袁老爺子啐了一口,“你配跟我談什么袁家祖宗?當初,我走的時候就說了,袁家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產業東西都是你的,我分毫不取,以后,我也跟袁家沒有關系!現在你跟我提袁家祖宗?”
袁成江的面上一哂,嘆了口氣說,“都那么多年了……”
“多少年我也不會忘掉!當初是怎么對我的,現在讓我來幫你們?”哼了一聲,老爺子的臉氣鼓鼓的,看上去還是很生氣。
“二弟,對不住你,是我對不住你,但是阿徹這么多年……”頓了下,他用手抹了抹眼角,接著說,“他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從小就愛黏著你,也是我們家里,最像你最有天分的。他這么多年總是往你這里跑,也孝敬著你,凡有什么好東西都會惦記著你,就算不看袁家祖宗的面子上,就看在阿徹這么多年的孝心上,你也幫一幫他。如果他真有什么不測……”
“如果真有什么不測,那就是他的命!”袁老爺子毫不客氣的說。
袁思哲:“……”
“二叔,你怎么能這么說?!”他忍不住了,“你是長輩,阿徹也叫你一聲爺爺,您不喜歡見我們,我們從來不敢來打擾您,您不要認我們這門親,我們也不敢沾您的光。可阿徹他有什么錯?”
睨著他,冷笑了一聲,袁老爺子冷冷的說,“怎么說?就這么說!這句話,是當年你父親送給我的,現在我送還回來,有什么錯?”
袁思哲:“……?”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袁成江垂著眼眸,層層疊疊的皺紋褶子擋住了他的眼神,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幽長的嘆息了一聲,袁成江緩緩抬起頭來,“二弟,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是嗎?”
“既然都斷了關系,就斷個干凈,說什么原諒不原諒的!”看著司廷那張可愛純真的小臉,他笑了笑,只是眼神是那么的落寞。
司廷同樣的看著他,大人的話他聽不懂,但是爺爺的眼睛不開心,他看得出來。
抬起小手去揉他的眼,想要讓他開心一點。
爺爺最近都很不開心,總是不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大吼大叫,經常會發呆,他年紀雖小,卻能看得出人的心情好不好,所以最近也很乖巧懂事。
輕輕握著他的小手,袁老爺子扯了扯嘴角,想哄他高興,只是扯起的笑容是那么勉強。
“好,好!”點了點頭,袁成江撐著自己站起身來,“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他轉身往門外走去,袁思哲只能扶著他,“爸……”
袁太太就更著急了,“爸,二叔……”
她兩邊看看,想要追自己的公公和丈夫,但又著急掛念兒子的下落,急的眼淚直流。
就在這時,已經走出兩步的袁成江突然又轉過身來,扔掉了拐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二弟,我求你了!”
“爸!!!”袁思哲沒想到父親會這么做,一下就驚住了,想扶他卻扶不起來,便只能陪著一起跪下。
“當初是我的錯,你要怪我要罰我要怎樣都行,但是阿徹是個孩子啊!他沒做錯什么,現在生死未卜,你能幫得上忙的,就當我求求你,求求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磕起頭來。
咣咣的響聲驚到了袁思哲和袁太太,也驚到了袁老爺子。
他忙得起身,頓了下,又往沙發上爬,“你干什么?你這是干什么?道德綁架我是不是?袁成江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你趕緊給我起來,我不受你這個!”
可他卻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咣咣的磕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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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 道德綁架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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