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丁旭覺得不得勁,他都為了訓練他爹的兵,發燒了,他爹于公于私都應該來看看他吧!?
王小小、軍軍看著丁旭再一次看門口,都偷笑,丁爸去軍區開會了。
王漫放下手里的書目光平靜地落在又一次望向門口的丁旭身上:“旭旭,你在執行一項無效且注定失敗的觀測任務。”
丁旭被這突如其來、毫無情緒的陳述說愣了:“啊?什么任務?”
“任務目標:父親探望行為。”王漫。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父親狀態:離場。據可靠消息,丁首長于今日早晨四點,乘車前往軍區司令部參加緊急作戰會議。物理距離:超過兩百八十公里。會議等級:絕密。預計持續時間: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時。”
王漫看著丁旭漸漸瞪大的眼睛,給出了冷酷的結論:“建議:終止無效觀測,執行‘臥床休息’最高優先級指令。”
丁旭:“……”
他想反駁,卻發現王漫的邏輯鏈條嚴絲合縫,用父親在開會這個鐵一般的事實,把他那點帶著委屈的小期待砸得粉碎。
王小小和軍軍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他頹然地躺回炕上,用被子蒙住頭,“知道了,漫哥。我終止觀測,執行休息行了吧!”
王漫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拿起書,仿佛只是解決了一個微小的問題。
軍軍大咧咧說:“旭叔叔,每次過節,我們家都沒有團圓過,不是爺爺在部隊,就是我娘要在醫院值班,再不然就是我爹在部隊,我家五人,分別在四個地方你要習慣。”
丁旭幽幽的說:“你爹娘不在身邊,你不傷心難過嗎?”
“唉!我爹娘每十天一封信,好啰嗦;姑姑在老家的時候,八叔爺爺每周一封信,有任務時候,可能兩三封信一起寄。”
丁旭看到軍軍傲嬌的樣子,他的心臟又中箭了,他一年兩封信:“我睡覺了。”
王漫低語:“你們至少還有爹,我爹不在了,我也想爹和娘們給我寫信。”
王小小趕緊安撫:“哥,我把我親爹送給你。”
軍軍也說:“漫叔,我把我爺爺送給你”
王漫搖頭:“不要,爹一個就夠了。”
丁旭:“對呀,爹娘一個就夠了!”
王漫:“那不行,我爹娶了兩個老婆,我有兩個娘!”
丁旭整個人懵逼中,兩個老婆……兩個娘……
隨后反應過來:“漫哥,你給我記好了,你爹娶兩個老婆,你有兩個娘的事情,不許再說了。”
王漫迷茫看著丁旭:“小小最高指令,我爹娶兩個老婆和我有兩個娘,不許和外人講。你不是外人,我沒有違反指令。”
丁旭笑了,真的是漫哥的話。
一夜無夢。
王小小把醋換了瓶子和得到了洋蔥以及黃桃罐頭。
有了瓶子,王小小和軍軍開始全部做成罐頭。
軍軍看到這么多點罐頭:“姑姑,這些罐頭放在家里太多了吧!?影響不好。”
王小小:“開春后,我們挖地窖放著,一個隱秘的地窖。”
連續做了兩天,一百多斤肉,王小小全部做成罐頭,放在她的車間鐵皮材料之下。
丁旭也去教學了。
估計小瑾明天就回來了。
二科最大的新聞,是家屬院獨立開放,里面有軍人服務站,王小小去看了一眼,這里蔬菜不要副食證,只要花錢就可以買
但是不包括王小小他們,他們是二科的學員和技術員,沒有家屬,只能家屬來買菜。
她看了一下家屬院的布局,的確蔬菜不能要證或者要票,沒有自留地。
王小小坐在炕上燒著茶,桌子上放著紅薯干,也拿起了《改造我們的學習》認真看了起來。
丁爸過來,看著閨女和軍軍在看書,現在看書可不是什么好習慣,走了過去,看到書名和作者后,深深松了一口氣。
老丁先對軍軍說:“《論持久戰》這本書看得懂嗎?”
軍軍興奮地回答:“報告丁爺爺,我看得懂!不懂的地方,我問漫叔,漫叔會給我講。書里講打仗要保存自已,消滅敵人,還講‘防御中的進攻,持久中的速決’,跟我們訓練和打獵好像!就是要看準時機,不能硬拼!”
老丁聽得眼睛一亮,這孩子不光看進去了,還能聯系實際。
他贊許地點點頭:“好小子,有悟性!把書里的道理用起來,才是真懂了。”
他伸手揉了揉軍軍的腦袋,又看向王小小手里的書,心里那股子擔憂徹底散了,反而生出些驕傲來。
老丁在炕沿坐下,自已倒了杯茶:“閨女,怎么想起看這個了?”
王小小放下書,給丁爸的茶杯續上熱水:“增長知識。”
老丁點點頭,兩人沒有對書過多討論。
王小小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丁:“小小,家屬那邊別去,人多口雜的,我希望你靜默下來,你在海陸空內部鬧都行,二科內部鬧也沒事,海陸空二科家屬院是禁區。”
王小小不解,靜等丁爸講解。
老丁喝了一口茶,目光變得深遠而嚴肅,聲音也壓低了:“閨女,這海陸空二科的家屬院,看著是隨軍家屬的福利,是開放了。可里頭住的是些什么人?”
他掰著手指頭給王小小分析:
“有像我這樣,級別夠了,家屬從老家接來安頓的。你陳姨她們,知根知底,守得住規矩。”
“更多是技術骨干、兵尖子的家屬。這些技術員的婆娘孩子,來自天南海北,背景復雜。有知識分子家庭出來的,也有純粹農村婦女。心思、眼界、嘴上的把門,都不一樣。”
王小小聽得認真,和她想到人多口雜一樣,她不能去買菜后,她就不打算去家屬院了。
老丁繼續道,“咱們二科內部,不管怎么競爭、怎么有矛盾,那是關起門來的事,有紀律兜著底,翻不了天。可家屬院不一樣。女人孩子聚在一起,張家長李家短,今天你家吃肉了,明天他家收到包裹了,后天誰家男人又熬夜攻關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保不齊哪個家屬嘴上沒個把門的,或者被有心人套了話,就可能泄露出去不該說的東西。”
老丁嘆了口氣:“更麻煩的是攀比和眼紅。都是軍屬,憑什么你家經常有肉香?你家孩子總能弄到稀罕零嘴?你家男人總能立功受獎?時間長了,難免生出閑話,甚至是非。你現在是學員,還沒正式授銜,但誰不知道你是王德勝和賀建民的閨女?是丁建國的干閨女?你太扎眼了,閨女。”
他看向王小小,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堅決:“所以,你給我記住了,離家屬院遠點。不是不讓你關心戰友家屬,真有困難,通過組織,光明正大地幫。但日常那些雞毛蒜皮、家長里短的場合,你別去摻和。你需要的是靜默,是讓人慢慢忽略你的特殊背景,只看到你的能力和成績。”
老丁話鋒一轉,帶上點得意的笑意:“你在海陸空內部鬧,那是本事。你幫一師搞護具,幫二師調機床,甚至去沈城搞鋼鐵,只要程序合規,那是給老子長臉,是本事闖出來的名聲。二科內部更不用說,你是自已人,怎么折騰都有分寸。可家屬院那里頭很多事,不講程序,只講人情和舌頭根子。
國家規定,女孩18歲結婚,但是很多城里和農村16歲就開始相親了,早一點,14歲就開始了,你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又是女孩,處理不好,容易惹一身騷,還說不清。”
王小小徹底明白了,丁爸怕家屬院拿她親事做文章。
家屬院不是一個簡單的鄰居大院,而是一個人際關系高度復雜、信息流轉難以控制、且容易滋生是非的微型社會。她的身份很好,可以說太好了,在那里反而可能成為焦點和靶子。
“我懂了,丁爸。”王小小重重點頭,眼神清明,“我不去。需要買菜買日用,還是按老規矩,要么去縣里供銷社,要么托可靠的人捎帶。絕不踏進家屬院那個是非窩。”
老丁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來,學本事,長能耐。把這次出去搞鋼鐵邊角料的事辦好,就是最大的成績。其他的,少看,少聽,少摻和。閨女,記住,你是女孩在部隊發展有利有弊,他們會剛開始瞧不上你,但是他們絕對不會攻擊女人。”
王小小領悟道:“女性是雙刃劍,我要和男性保持距離,不能再兩性上有任何曖昧之言,對嗎?”
丁爸點點頭:“對,女性就怕這些流言蜚語。在外即使是和旭旭,也要保持半米距離,凡是比你高的男人,都要保持距離。”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了摩托聲,這次聲音更急,伴隨著賀瑾標志性的大喊:“姐!丁爸!我回來啦!”
王小小盯著門外,老丁沒好氣說:“這個小子比你矮,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