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符發(fā)出不過片刻,洞府外便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許映塵一身月白長衫,踏入了洞府。
他的身形清瘦挺拔,宛如一株生長在絕巔之上,終年被冰雪覆蓋的孤松。
隨著他的步入,一道清冽的寒意也隨之彌漫開來,與洞府內(nèi)殘留的溫存燥熱氣息悄然撞在一處,激起一層肉眼難見的靈氣漣漪。
許映塵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軟榻上那道慵懶的身影。
眼底那層亙古不化的寒冰,似乎有了融解的跡象。
“找我?”
沈蘊倚靠在榻上,看著不遠處那張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臉,突然感覺自已又行了。
她唇角一勾,朝他招了招手。
“離那么遠做什么?過來些?!?/p>
這句話,讓許映塵的眼睫倏然垂落,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那副模樣,似乎早已洞悉了她的念頭,知道她要做什么壞事了一般。
他輕輕拂了下衣袖,依言走了過去。
“是不是有話要說?”
“還挺聰明呢?!?/p>
沈蘊輕笑一聲,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沒錯,我要閉長關了,大概百年左右?!?/p>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地看見許映塵的眼神暗了下去。
“百年?”
……二人相識都未及百年,她卻要閉關百年?
“對?!鄙蛱N點頭,“所以想著,在閉關之前……”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接下來該怎么說?
總不能直接告訴他:我是來發(fā)閉關福利的,你之前那些求而不得的愿望,現(xiàn)在本尊就大發(fā)慈悲地滿足你?
這也太……
就在她糾結著措辭的片刻,許映塵已然俯下身。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清冽的寒意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檀香,絲絲縷縷的籠罩下來。
“所以,你今日喊我來,是要和我道別的?”
他凝視著她,聲音低沉。
“想讓我在百年之內(nèi),暫且別去擾你?”
沈蘊愣了一下。
道別?
這詞用得未免也太鄭重了些。
她可從沒想過要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道別。
她想要的,是長長久久地和大家在一起,然后一同修煉,一同逍遙,一同共赴那無上大道。
一個都不能少。
想到這里,沈蘊主動環(huán)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衣料清透單薄,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胸膛下那顆心,跳動的頻率與力道。
“說什么傻話呢?”
“不是道別?!?/p>
“是想在閉關之前,好好陪陪你。”
“因為……我不想你總是遷就我,我也想遷就你一次?!?/p>
許映塵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
這樣的話,她極少說。
而且……她也從未主動對他說過。
眼底那層厚重的冰霜,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轟然融化,化作一片滾燙的巖漿。
下一秒,他的手臂猛地收緊。
“蘊兒……”許映塵低啞地喚了一聲,似嘆息,似動情。
隨即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
很快,沈蘊就深刻地理解了一句凡俗間的至理名言——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這是在床榻之上不知今夕何夕地晃了三天之后,她腦子里唯一剩下的念頭。
沈蘊十指緊緊抓著身下柔軟的云錦被褥,榻沿被她摳得吱呀作響。
她想開口,想問問許映塵,他到底有沒有換個方向,或者停下來歇一歇的打算。
可那個平日里清冷自持,宛如謫仙般不染塵俗的漂亮人兒,此刻卻像是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沒有聽見她已經(jīng)沙啞的嗓音,也無視了她遞過來的眼神,反而徑直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凌亂的榻上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沈蘊驚呼出聲。
“……干嘛?許映塵!你要帶我去哪兒?”
許映塵攬著她的腰肢,單手結印,聲音里帶著一種極致的喑啞與蠱惑,反差至極。
“去領域里?!?/p>
“這里沒有水鏡,你看不見自已現(xiàn)在的樣子。”
沈蘊:“???”
什么?
還有這種隱藏節(jié)目?
……
半月后。
沈蘊在許映塵的領域之內(nèi),雙眼緊閉。
她什么也不想看了。
目之所及,除了無盡的澄澈水波,便是他。
水是溫的,帶著許映塵的氣息,無孔不入地包裹著她,每一縷水流都像是他指尖的延伸,拂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她覺得自已快要散架了。
不是凡俗意義上的疲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消磨。
像是連神魂都被對方捉住,按在無形的磨盤上,一點點碾碎,又用他那霸道得不講道理的靈力強行重塑。
再碾碎。
再重塑。
周而復始,永無休止。
“還……還沒結束嗎……”
沈蘊攀著他濕滑的肩膀,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誰知,許映塵卻在這時俯下身,滾燙的唇貼上她的肩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酥麻的痛感,讓她渾身都戰(zhàn)栗了一下。
耳邊,傳來他帶著濃重鼻音的輕笑聲,動聽得要命。
“說什么呢?”
“我才剛開始?!?/p>
沈蘊:“???”
這說的是人話嗎?!
……
時間的概念,在這片只有水與欲望的領域里,早已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又過了多久。
或許是兩個月,又或許更久。
沈蘊終于聽到了那句她夢寐以求的話。
一句宛如天籟的終結之音——
“我結束了。”
許映塵緊擁著她,聲音里滿是饜足后的低啞。
而沈蘊丹田之內(nèi)的靈氣,早已被填塞得沒有一絲余地。
那些精純至極的靈力,是許映塵這兩個月來毫無保留的給予,此刻正在她四肢百骸的每一處經(jīng)脈里瘋狂亂竄。
她整個人都要被這些白給的修為擠爆了。
現(xiàn)在不立刻閉關消化,簡直是暴殄天物。
于是,她顧不得對方想要事后溫存的心思,直接抵住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沒推動。
沈蘊咬著牙,調(diào)動靈力又推了一次。
這一次,強悍的力道終于撼動了緊密相連的兩人。
許映塵微微一怔,順勢松開了環(huán)抱的手臂,任由她從自已懷中脫離。
甫一脫身,沈蘊立刻掐了個凈身訣。
光華一閃而過,周身污濁盡去,恢復了清爽干潔。
她迅速披上自已的衣衫,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終于舒坦了。
“要去閉關了嗎?”
許映塵坐起身來,目光望向她,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嗯,”沈蘊狠狠點了下頭,感受著體內(nèi)仍在翻騰的靈力洪流,“丹田里的靈力太多了,現(xiàn)在不閉關,太浪費了?!?/p>
話音落下,許映塵眉頭一挑。
她這句話……是在肯定他這兩個月以來的付出嗎?
難得飽足一回的他,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錯覺。
“好?!彼D了一下,補充道,“你也反哺了不少靈力過來,我便隨你一道閉個長關吧?!?/p>
沈蘊:“……”
閉吧,都閉吧。
最好她出關的時候,大家都能一起飛升。
也省得她對著這該死的男人心念稍一松動,就莫名其妙地被拖入這欲望深淵,折騰了不知多少個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