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墟。
那是無色界最深邃的禁地。
在其中修煉,時間的流速將被不可思議地放慢。
外界短短一個時辰,時墟內或許已是一整天。
但這逆天改命的效果,代價卻是極為昂貴的——它會大幅度消耗支撐整個無色界的結界本源力量。
此刻,日輪上尊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要帶著南宮璇月強闖時墟,哪怕耗盡整個無色界的氣運,也要強行提升實力!
覬覦南宮璇月的,何止空識界那位神子?
他日輪同樣垂涎已久。
礙于她神女這層光環,他才一直隱忍不發。
南宮璇月,神王之女,身負萬中無一的“先天道體”。
那可是鐘天地之靈秀、奪乾坤之造化的無上根骨,傳說中最近“道”之體質。
修煉于她而言,不存在任何瓶頸,境界到了,便如水到渠成般自然突破。
甚至連常伴她身側之人,都能沾染上那玄妙的“道”之福澤……
若能與她雙修,那便是奪天地造化,裨益無窮!
“南宮璇月,為了無色界的大局,本尊可不會再慣著你的性子了!”日輪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他已做好了撕破臉皮的準備。
高臺之上,南宮璇月只是靜靜地坐著,對日輪的咆哮置若罔聞。
她一身華貴淡金色長裙,銀絲垂落身后,美得驚心動魄。
“愿與不愿,今日都由不得你!”
見她這副清冷的模樣,日輪心中邪火更甚,一聲冷喝,體內蟄伏的神力陡然爆發。
無色界神力,發動。
剎那間,一股無法言喻的波動掃過整座神女宮殿。
原本金碧輝煌的殿堂,瞬間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壓抑的黑、白、灰三色交織。
時間,于此定格。
神女殿中正在奉茶的侍女保持著傾倒的姿勢,后方的侍衛邁出的腳步懸在半空,就連那光柱中漂浮的塵埃,也靜止在了這一秒。
——時間凍結。
它遵循著絕對的境界壓制規則,高位者,不受低位者影響。
在日輪眼中,此刻端坐在那里的南宮璇月,已然成了這靜止畫卷中一具最精致的傀儡,任人宰割。
“呵。”
日輪勾起嘴角,眼里滿是對那絕色女子的貪婪與占有欲。
想要得到她太簡單了。
只要現在走上前,用無色界神力封住她全身靈竅,截斷神力流動……
她便只能任由自已擺布,淪為最完美的爐鼎!
日輪身形一閃,帶起一道灰色的殘影,瞬間逼近南宮璇月身前。他探出手掌,帶著急不可耐的顫抖,抓向她纖細的脖頸。
就在他指尖距離那冰冷肌膚僅剩一寸……
他的手,僵住了。
那短短的一寸距離,此刻竟猶如天塹鴻溝,任憑他如何催動神力,都無法再逾越半分!
“什么?!”日輪臉色驟變。
緊接著,一股比他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仿佛來自亙古的無色界神力,反噬而來!
那股力量瞬間包裹了他的手掌,極寒的凍結感順著指尖蔓延,接著是整支手臂,然后是肩膀、軀干……
他的身體,正在迅速失去知覺,仿佛正在變成這黑白世界的一部分。
“你……你……”
日輪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可名狀的怪物。
他驚恐地抬頭,高位之上,南宮璇月依舊靜靜地坐著。
她終于抬了抬眼皮,那雙清冷的美眸里毫無波瀾,正淡淡地看著日輪。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值一提的蟲豸,一粒塵埃,一件垃圾。
“就憑你,也配?”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日輪耳邊炸響。
“登神天階境……甚至比我更高……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日輪驚恐失聲,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
這么多年來,南宮璇月一直對外展示的只有神火初燃境。
她甚至因此背負了無數輕蔑,人們私下議論這先天道體不過爾爾,連隔壁神子都不如。
也正因如此,最終成為無色界掌權者,獲得與神王“時間之神”溝通權利的人,是他日輪上尊。
而這位時間神女,則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成了吉祥物般的存在。
可現在,從她那看似柔弱的身體里散發出的無色界神力,比他更強大,更深邃,更奧妙,那是質的碾壓,讓他根本無法抵御!
她的真正實力,何止是超越了空識界神子,比他日輪都要強大得多!
“你……一直在隱藏實力?為什么?!”日輪怎么也想不明白。
若是她早展露實力,無色界的掌權者早就是她了,她本可以享受萬民的崇拜與信仰,得到數之不盡的好處。
南宮璇月緩緩站起身來。白衣勝雪,在這黑白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刺眼。
“因為,你們……我從未放在眼里。”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要做的……是弒神。”
話音落下,她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輕輕探出,對準了面前動彈不得的日輪。
手掌緩緩轉動,仿佛在撥弄著看不見的命運齒輪。
一股令日輪靈魂都感到戰栗的神力籠罩了他的全身。
緊接著,他便眼睜睜地看著自已那只被凍結的手臂開始干癟、起皺……
生命力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從他體內流逝!
“不!不!不!”
日輪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感覺到了死神的呼吸。“你要做什么?住手!放了我!!”
南宮璇月眼眸里依舊毫無波瀾,只是繼續催動神力。
往日里,日輪對她言語上的輕蔑不少,她都如過眼云煙般忍了。
若她想,捏死日輪從來都比捏死一只螞蟻更簡單。
無論是對無色界神力的理解層次,還是境界,亦或是神術的奧妙、天地的感悟。
她,都是當之無愧的頂尖。
這便是——先天道體。
短短數息之間,日輪已經從一名精壯的中年男子,變成了一個發須皆白、皮膚干如樹皮的垂暮老人。
他身為頂尖半神,掌控無色界神力,壽元至少數萬載。
等于說,這片刻彈指間,南宮璇月便剝奪了他數萬年的生命歲月!
最終,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骨骼碎裂聲,日輪那腐朽的身軀倒在地上,化作了一堆毫無生氣的枯骨。
無色界的掌權者,就這么死了,死得悄無聲息。
黑白世界瞬間崩塌,色彩重新回歸大殿。
那些隨后趕來的守衛們僵在入口處,一個個渾身顫抖,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們看著地上的枯骨,又看了看依舊云淡風輕的神女。
誰能想到……至高無上的日輪上尊,就這么被神女像捏死一只臭蟲一樣捏死了,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神女,您……”
領頭的守衛聲音都在打顫。
南宮璇月側目掃了他們一眼,聲音清冷:“怎么,你們要質問我?”
“不,屬下不敢……”
眾人嚇得齊齊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南宮璇月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出殿外。她的目光落在剛好趕到的陳念身上。
陳念站在殿門口,也目睹了日輪活生生老死化骨的那一幕。
他此刻也不禁有些心驚。
容貌絕世,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這女人,恐怕才是無色界真正最強的人!
只見南宮璇月抬起玉手,掌心向上。
嗡——
三顆散發著不同色澤與氣息的神石,憑空漂浮而起,在她掌心緩緩旋轉。
其中兩顆正是此前被“偷”走的,而最后一顆,便是這無色界神石。
陳念挑了挑眉,并未表現得太過驚訝,反而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笑意。
“果然,若不是有凍結時間的無色界神力,誰又能在那諸多強者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神石呢?”
“神石,可以給你。”南宮璇月淡淡開口,直奔主題。
“條件是?”
“帶我上十二神殿。”
“哦?”陳念有些意外,這個條件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神女。
“說說你的目的。上十二神殿可不是去觀光,萬一你背后捅我一刀怎么辦?”
南宮璇月沉默了兩秒,那雙冰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神王,時間之神。”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親手宰了他!”
此言一出,周圍跪伏的侍從們嚇得魂飛魄散,腦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神王,那可是神女的親生父親!
是北神域最強大、至高無上的神明!
她竟然要殺自已的親生父親?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陳念卻是眼睛一亮。
如果她是為了這個目的,那對他來說,豈不是多了一個強力幫手?
他攤手一笑:“的確是個出乎意料、但很有趣的目的。不過,想要讓我信任你,光憑嘴說可不夠,總得要個投名狀吧?”
南宮璇月遲疑了幾秒,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可。”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兩步,直視陳念的眼睛:“我會在你識海里呈現一段記憶。不用反抗,你看完便知。”
“等等,萬一你趁機對我下手,把我的識海攪得天翻地覆怎么辦?”
陳念咧嘴一笑:“先讓我的力量入侵你的神識,以此做個保障。公平交易,如何?”
南宮璇月沒有絲毫猶豫:“……可!”
陳念也不客氣,抬起食指,一縷霸道熾熱的“金烏神炎”瞬間注入南宮璇月的眉心,直通她的神識之海。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沒有任何防御和反抗,任由這股足以焚燒神魂的力量進入她的核心區域。
她就不怕自已此時發難,直接廢了她?
這女人的執念,當真可怕。
“可以了。”陳念收回手指。
南宮璇月也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陳念眉心,將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碎片,注入他的神識之中。
那是關于她,關于仇恨的起源。
畫面流轉,一段記憶在陳念腦海中上演。
她的母親,本是上一代無色界神女,名為云煙。而她的父親南宮昊天,起初只不過是一介天賦平平的普通弟子。
一次野外歷練,南宮昊天與高階魔獸對戰重傷垂死,被路過的云煙所救。
云煙心地善良,對他悉心照料,兩人因此相識、相愛,最后誕下一女,便是南宮璇月。
可誰能想到……那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南宮昊天的精心設計!
與魔獸的對戰是假的,重傷是苦肉計,與母親的偶遇,更是一場處心積慮的謀劃!
他為的,便是借著母親神女的身份和資源,一步步登上權力的巔峰!
從一開始,他對母親就沒有絲毫感情,有的只是利用。
后來,南宮昊天借助妻子的資源,實力突飛猛進,勢力日益壯大。
他終于撕下了偽善的面具,不僅日日對母親凌虐,甚至以年幼女兒的安危相逼,強迫母親每日喝下一種慢性毒藥,只為榨干她最后一絲神力本源。
母親臥病在床長達數年,油盡燈枯。南宮璇月的童年,便是在母親痛苦的呻吟和父親猙獰的笑臉中度過的。
最后,母親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死了,死不瞑目。
南宮昊天對此沒有流露出半點悲傷,反而順理成章地繼承了時間權柄,一舉成神,隨后便拋棄了一切,去了那高高在上的十二神殿。
所以,南宮璇月這輩子最厭惡的便是“南宮”這個骯臟的姓氏!
她更希望別人稱呼她為云璇月,隨母姓。
所以,她憎惡天底下每一個男人。
所以,她無時無刻不想殺了那個名為父親的男人報仇!正是這股滔天的仇恨,支撐著她一直隱忍至今,瘋狂修煉……
但是,神王太過強大。
除了他,還有其余數位神明鎮守十二神殿。憑她一已之力,連見到那個男人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親手殺了他!
就在這時,“魔子”陳念的出現,讓她看到了一線曙光。
記憶片段如同快進的電影,在陳念腦海中閃過,他看完了全部,長舒一口氣,看向面前這個清冷的女子,目光中多了幾分復雜。
是個狠人!身負血海深仇,還能隱忍這么多年不露聲色。
“好,我答應你。”陳念伸出手,那是結盟的姿勢。
南宮璇月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只手,沒有動。
“我從不碰男人。”
她手掌一揮,三顆神石直接化作流光飛向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