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設聽見鄰居勸田夢雅的話,忍不住開口道:“你們沒聽見嗎?她和孩子都被公婆攆出家門了,還讓她們孤兒寡母的怎么回去啊?”
田夢雅見有人幫自己說話,便循聲看了過去。
之間這說話的是個年輕小伙兒,模樣長得很是周正,便紅著眼咬著下唇,感激地沖對方點了點頭。
田母說:“夢雅既然嫁進了羅家,那就是羅家的人,天天也是羅家的孩子。羅鐵山一死,羅家人就把他們娘倆趕出來,這是不對的。”
“我就不信,要是去找村領導和知青辦的干部,他們會不管,由著羅家人胡來?”
“是這個道理。”鄰居們點著頭說,“夢雅呀,等你回了村,就去找村里的領導和知青辦的領導做主,他們肯定不會由著你婆家這么對你的。”
“就是,就是……”
田夢雅咬著下唇,看著自己的親媽,心寒至極。
林建設搖著頭道:“你們這些人沒下過鄉,根本就不懂農村。”
“在農村這當村干部的,那都是本村人,這本村人基本上也都是沾著親的。田夢雅同志是下鄉的知青,對村里來說那就是外人。”
“這村干部肯定是要向著自己人的,又怎么會向著她一個外人?”
眾人:“……”
覺得林建設說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林建設繼續道:“這女人身邊沒男人和家人撐腰,在城里的日子都不好過,更何況只在鄉下了。”
“嬸子。”林建設看著田母,“你要是真讓你女兒回鄉下去,那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就等著她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吧。”
田夢雅感激地看著林建設,接著又捂著臉哭了起來。
“嗚嗚嗚媽,你要是真不讓我天天回家,我也只有帶著天天去跳河了。與其灰溜溜的滾回鄉下,被人欺負死,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還不如現在死了干凈。”田夢雅的臉上盡是決絕之色。
林建設看著田母勸道:“嬸子,這可是你的親女兒和親外孫呢,你女兒在鄉下吃了那么多的苦,已經很可憐了,你就忍心看著她帶著孩子去死啊!”
田母自然是不忍心,更不想成為,攔著女兒不讓回家,還逼著親女兒去死的狠心娘。
可她要是讓女兒帶著外孫回了家,她們這個家就不得安寧了呀,兩個兒媳婦還不知道要鬧成啥樣。
“哎喲,這可真的是要逼死我了哦。”田母用手拍著胸口哭嚎。
“咳咳咳……”一個身形佝僂消瘦,頭發花白約莫六十來歲的男人,出現在了田母身后。
“爸……”田夢雅喊了一聲。
田父喘著粗氣兒,愧疚地看了一眼女兒,沖妻子道:“讓夢雅娘倆進屋吧咳咳咳……”
“你出來干啥?醫生說了你不能見風的。”田母給老頭子拍著背道。
“咳咳咳,讓夢雅進屋吧,本來、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她。”
夢雅下鄉那會兒,老三還是個孩子,還在讀書。
但老大只比夢雅大了一歲半,街道辦要求他們家必須下一個,要么是老大,要么是夢雅。
他們心疼兒子,留下了老大,讓夢雅一個姑娘家下了鄉。
在這件事情上,他們是對不起夢雅的。
要是夢雅不下鄉,也就不會在鄉下結婚,更不會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
田母看了看老伴兒,又看了看女兒,最終還是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讓女兒和外孫進了家門。
田夢雅進門前,還牽著孩子沖林建設鞠了個躬。
林建設沖她笑了笑,覺得自己今天可太偉大了,拯救了兩條人命呢。
這田夢雅娘倆要是不能回田家,那就要去死,而他的話,明顯是回田家這件事上,起到了重要作用的。
他可不是救了兩條人命嗎?
下午五點半過后,田家的兩個兒媳和兒媳都回來了,爆發了特別激烈的爭吵。
田家的兩個兒媳婦兒,更是叫囂著這個家有田夢雅娘倆就沒她們,然后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翌日
林建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他洗漱完,正準備出去覓食,就見田夢雅在院子里洗衣服。
臟衣服滿滿一盆兒,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反正不止一個人的。
“夢雅同志洗衣服呢?”林建設路過的時候打了個招呼。
田夢雅看到他連忙站起身,“同志,謝謝你昨天幫我說話,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建設“嗐”了一聲,“不用謝,我也是下過鄉的知青,知道鄉下的苦和難,咱們知青之間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對了,我叫林建設。”林建設笑著說。
“我叫田夢雅。”田夢雅說,“還是要謝謝你的,要是沒有你,我昨天可能都進不了家門。”
她說著似想到了什么,情緒變得十分低落。
不用問林建設都知道,是因為昨天晚上田家的爭吵。
她雖然進了家門,但是這個家的人卻容不下她,多的是人想要將她攆出去。
林建設看著田夢雅說:“夢雅同志,這是你的家,是你出生的地方,你是最有資格住在這里的人。”
“所以不要管別人怎么說,堅持住,堅持就是勝利。”
田夢雅抬起頭望著林建設用力點了點頭。
“對了建設同志,你有衣服要洗嗎?我幫你一起洗了吧。”她看著林建設問。
林建設怔了一下,“這怎么好意思呢?”
他還真有一堆臟衣服要洗呢。
田夢雅溫柔地笑著說:“你不是說知青要互幫互助嗎?你幫了我,我幫你洗個衣服又有啥?”
林建設:“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林建設就轉身回了屋。
田夢雅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咬著下唇。
她可打聽過了,這個林建設是前不久才搬到她們院兒里來的,說是這房子原主人的侄兒。
他人現在是沒工作,但卻有心買一個紡織廠的工作,而且在吃什么很是舍得,基本上都是下館子,從外頭買,家里是從來不開火的,手里似乎有不少錢。
最關鍵的是,他還沒結婚,也沒有對象。
“夢雅同志麻煩你了。”林建設抱著一堆臟衣服走到田夢雅面前。
田夢雅看著他手里散發著酸臭味的衣服,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這些衣服他是攢了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