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仙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中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壓下去，她抬起眼眸，目光堅定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望向端坐于蒲團之上的老祖，聲音清晰地開口道。
“回師尊，弟子懷疑，那寧凡，和那位進入突然在萬武神域出現的‘無始天宮圣子’，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番話，靈虛仙子當真是天人交戰了許久，才最終決定說出口。
且不提她與寧凡之間因那古玉而產生的，難以言喻的復雜糾葛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情愫。
光是他們共同保守著關于紅丸丟失的秘密這一點，她就絕無理由去害寧凡。
她此番開口，更多的是想從見多識廣的老祖這里，得到一個權威的判斷，以期撥開自己心中那團縈繞不散的迷霧。
無論是確定寧凡就是那位圣子，還是徹底排除這個可能，都能讓她不必再為此事內心徘徊悱惻。
當然。
連靈虛仙子自己都未曾清晰地意識到，在她心底深處，或許還藏著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愿正視的小小期待——
倘若寧凡真的就是那位身份尊貴，實力強大的無始天宮圣子，那么，自己那稀里糊涂丟失的、象征著女子最珍貴之物的紅丸，落在此等人物身上，是不是……也就不算那么難以接受，不用被老祖懲戒。
甚至可以……
老祖聞言，眉頭瞬間蹙緊，發出一聲帶著疑惑的沉吟。
“嗯？”
他確實被靈虛仙子這石破天驚的猜測弄得微微一怔。
無始天宮圣子。
這個名字老祖倒是有所耳聞。
陰陽神宗之前雖然無人進入萬武神域，但這并不意味著宗門對那片風云際會之地的情況一無所知。
畢竟還有‘天機閣’這等販賣情報的一流宗門存在，只要付出一些不算太高的代價，就能得到萬武神域內最新的一些消息，而且越是轟動的消息，價格越是便宜。
無始天宮圣子橫空出世，鎮壓魚龍宗道主之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老祖自然也收到了風聲。
可是為何幼薇會認為寧凡就是那位圣子？
“說說你的猜測依據。”
老祖壓下心中的詫異，沉聲問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于是乎。
靈虛仙子便將自己心中的疑慮和觀察一一道出。
從寧凡與那無始天宮圣子在眉宇輪廓，某些細微動作習慣上帶給她的驚人相似感，到寧凡身上那些來歷成謎，遠超常理的強大功法和機緣，再到寧凡自己那套關于‘遺跡封印沉睡圣子’、‘得其傳授’的解釋……
靈虛仙子盡可能客觀地陳述了所有線索，既包括她的懷疑，也包括寧凡的自辯。
老祖聽完，眉頭鎖得更緊，陷入了沉思。
若單從靈虛仙子描述的這些表象來看，寧凡和那無始天宮圣子之間，確實存在著諸多令人費解的巧合與聯系，懷疑他們是同一人，并非空穴來風。
但反過來說，寧凡自己給出的那套‘遺跡奇遇’說辭，邏輯上也能自圓其說，并非完全沒有可能。
就在這思緒紛雜之際，老祖腦中靈光一閃，捕捉到了一個被忽略的角度。
他抬起眼，看向靈虛仙子，緩緩問道。
“幼薇，你可還記得寧凡的那個道侶？”
靈虛仙子微微一怔，下意識回答。
“云清瑤？”。
隨即她仿佛被點醒了一般，瞳孔驟然微縮。
“是啊，云清瑤！”
她猛地想起，那個看似天真爛漫，資質低劣的云清瑤，也并不簡單，甚至她的神秘還在寧凡之上。
那云清瑤可是曾親手斬殺過天極境強者，身為繁樓主簿秦政的狠角色，只是平日里她總是一副不諳世事、依賴寧凡的模樣。
讓人幾乎忽略了她的恐怖。
這樣一個隱藏極深，身懷巨大秘密的女子，還是寧凡的道侶……
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靈虛仙子的腦海，讓她呼吸都為之一窒。
“難道那云清瑤，其實是‘無始天宮圣子寧凡’的貼身護衛？！潛伏在他身邊，既是為了保護，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
這個念頭一出，許多看似不合理的地方，仿佛瞬間都能解釋得通了！
若是寧凡在這，定要氣的跳腳。
哪跟哪啊。
答案‘對了’，過程亂來是吧！？
正當靈虛仙子和老祖都因為這個新發現的可能性而心神震動，陷入更深層次思索之際，一道清冷而縹緲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洞府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
“不可能。”
兩人心中皆是一驚，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洞府內空間微微蕩漾，一道身著素雅長裙，氣質空靈若仙的身影緩緩由虛化實，顯現出來。
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氣息，正是同樣半天未見的瓊明神女！
“見過神女前輩?！?/p>
靈虛仙子連忙躬身見禮，心中卻充滿了不解，為何瓊明神女前輩會如此肯定地否認她的猜測。
老祖也想要一個答案。
“瓊明？”
瓊明神女那清澈如同冰泉的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親歷者的篤定，直接打斷了老祖的詢問，說道。
“青劍宗追殺寧凡之時，本尊就在附近?！?/p>
她看向靈虛仙子，清晰地陳述著她所目睹的事實。
“那位玄劍道主，連同紀常，四位堂主，以及十余名青劍宗精英弟子，可是將你那寧凡師弟，死死地堵在了熔火秘窟的入口處，寸步難進?！?/p>
“而那位‘無始天宮圣子’現身的時間，也正是此時，那位圣子驚走青劍宗眾人的時候，寧凡可還被困在那洞窟之中，未曾出來呢。”
“……”
對啊。
還是這個鐵證，而且這一次，有瓊明神女開口證明，這下靈虛仙子連自己‘眼花漏看’這個理由都無法使用。
時間、地點、人物的活動軌跡完全沖突，這是無法辯駁的鐵證。
老祖聞言，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最有力的反證。
但下一刻，他仿佛突然抓住了瓊明神女話語中某個被忽略的關鍵信息，猛地抬起手，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目光灼灼地盯向瓊明神女，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確認。
“等會？瓊明，你剛才說……是誰在追殺寧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