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罡風,裹挾著刺鼻的硫磺味,如刀鋒般刮過雷鳴峽谷嶙峋的峭壁。
張遠的身影,在焦黑扭曲的巨石間疾掠。
星隕劍,在腰間持續低鳴,指向峽谷深處那令人心悸的雷暴核心。
手中那頁得自骸龍的鍛雷秘典殘片,其上由焦痕顯化的“靈炬避難所”地圖,正與星隕的指引完美契合。
甫一踏入峽谷隘口,震耳欲聾的咆哮與雷霆炸裂聲便如怒潮般涌來。
“吼——”
三道龐大猙獰的陰影,正將一個小小的、閃爍著不屈雷光的身影,圍困在峽谷中央的亂石灘上。
三頭比荒原上更為巨大、骨甲覆蓋著厚重靛紫魔紋、口吐污穢稅雷的吞雷骸龍!
它們每一次撲擊,都引得峽谷兩側山壁震顫,滾落燃燒著電火花的碎石。
被圍攻者是一位須發皆張的老者。
其右臂,赫然是一支由純粹紫色雷晶鑄就的猙獰義肢。
此刻,他右臂正噴射出狂暴的雷霆,形成一面搖搖欲墜的雷盾,艱難抵擋著骸龍的利爪與稅雷。
他渾身浴血,精悍的皮甲早已破碎,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被魔紋侵蝕的焦痕,氣息急促而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孽畜!休想染指靈炬!”
老者怒吼,雷晶義肢爆發出刺目光芒,一道粗大的雷柱轟向其中一頭骸龍的眼眶,將其逼退數步。
但代價是自身護盾瞬間黯淡,另外兩頭骸龍的稅雷趁機撕裂空氣,直噬其背心!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劍光后發先至,如同劃破污濁夜空的彗星,精準地點在兩道稅雷交匯之處!
“咔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起,那兩道陰冷貪婪的稅雷竟被瞬間冰封、凝固在半空。
隨即,被緊隨而至的一道幽暗深邃的歸墟旋渦吞噬殆盡!葬淵斷劍發出一聲滿足的嗡鳴。
張遠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插入戰場,凜霜劍斜指地面,劍尖逸散的寒氣,將腳下焦土凍結成一片冰晶。
他冰藍的右瞳掃過戰場,左臂覆蓋的冰晶道紋在狂暴的雷煞環境中,幽光流轉,竟隱隱與這片天地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突如其來的強援,讓三頭骸龍發出驚怒的咆哮,攻勢為之一滯。
老者壓力驟減,猛地喘了口氣,布滿血絲的眼睛驚疑不定地看向張遠。
尤其在他左臂那奇異的冰晶道紋,和手中散發著無上寒威的凜霜劍上停留片刻。
“閣下何人?此地兇險,速退!”
老者嘶聲喊道,語氣帶著疲憊與不容置疑的警告,雷晶義肢再次凝聚雷光,警惕地防備著骸龍。
張遠并未答話,星隕劍已然出鞘!
“星隕,亂宇!”
劍鋒指天,北辰星紋璀璨爆發!
整個雷鳴峽谷上方的能量場瞬間被攪亂,引力變得混亂顛倒,空間褶皺叢生。
三頭骸龍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動作變得僵硬扭曲,噴吐的稅雷軌跡也變得紊亂不堪。
“葬淵,噬源!”
張遠低喝。
漆黑斷劍化作一道貪婪的黑芒,瞬間洞穿了一頭骸龍因混亂而暴露出的、魔紋最為密集的脊椎核心!
歸墟之力瘋狂撕扯、吞噬著構成其存在的污穢魔紋與骸骨精華!
“凜霜,鎮滅!”
幾乎在葬淵建功的同時,凜霜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凍結時空的寒流,瞬間掠過另一頭骸龍。
極致的冰寒無視其骸骨防御,瞬間將其從內到外徹底冰封,連眼眶中跳躍的魔焰都化作了靜止的冰花,隨即在自身重量下轟然崩碎成漫天冰塵!
最后那頭骸龍發出恐懼的尖嘯,轉身欲逃。
張遠左臂冰晶道紋驟然亮起,一股蘊含著兵戈殺伐與冰螭祖源之力的沛然威壓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其死死釘在原地。
站在一旁的老者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雷晶義肢爆發出最后的璀璨雷光,凝聚成一道撕裂空間的雷矛,狠狠貫穿了骸龍的頭顱!
“轟?。 ?/p>
最后一頭骸龍在絕望的嘶吼中炸裂,污穢的能量碎片被葬淵貪婪地卷入旋渦。
塵埃落定,峽谷內只剩下震耳雷霆的余音和刺鼻的焦糊味。
那老者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雷晶義肢拄著地面,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劇烈喘息著。
他看向張遠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
“多,多謝閣下援手!老朽雷燚,忝為雷靈族最后的匠守。”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悲愴。
“若非閣下,老朽今日必葬身于此,靈炬……也將徹底落入魔掌!”
張遠收回雙劍,凜霜歸匣,葬淵低鳴。
他走到雷燚身前,冰藍的右瞳平靜地看著這位傷痕累累的老匠師。
“張遠?!彼麍笊闲彰抗鈷哌^四周狼藉的戰場和峽谷深處,“靈炬避難所?”
雷燚聞言,獨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掙扎著站起:“閣下竟知‘靈炬’?莫非,您手中那頁……是我族失落的《鍛雷秘典》殘片?”
他注意到了張遠手中緊握的古老紙張。
張遠沒有否認,將殘頁遞了過去。
雷燚僅存的左手顫抖著接過,看到那由焦痕顯化的地圖以及“靈炬避難所”的古雷文標注時,渾濁的老淚瞬間涌出。
“天意……天意??!先祖庇佑,秘典殘頁竟指引您至此!”他激動得渾身顫抖,隨即又被巨大的悲痛淹沒,“可惜,可惜靈炬已非凈土,成了我族最后的……墳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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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燚帶著張遠,穿過一條被巨大落石半掩、布滿焦黑劍痕的狹窄甬道,進入一個相對隱蔽的天然洞窟。
洞窟頂部,垂落著一些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鐘乳石,算是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光源。
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盡的硝煙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角落里,散落著幾件破損的鍛造工具和沾血的繃帶,顯然雷燚已在此藏匿掙扎了許久。
雷燚靠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巖石上,撕下衣襟,用隨身攜帶的、散發著草藥清香的藥膏艱難地處理著身上最深的幾道傷口。
張遠沉默地遞過一瓶從冰螭族得到的、蘊含生機的寒髓玉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