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卿看向鄧起。
兵馬,是他清點的。
“共一萬一千人。”鄧起回道。
沉吟片刻,劉崇點頭回道:“一萬一千人?也夠了,事不宜遲,咱們立刻出城。”
“好!”
四人約定,在營房北邊集合。
夜色籠罩下,這一萬一千人馬,被鄧起喚醒。
“陛下有旨,我等有緊急任務,速速行軍!”
這些都是騎兵,平日里便訓練有素,聽到軍令后,不到半刻鐘,便已集合完畢。
“任務機密,行軍途中不得左右環顧,不得竊竊私語,不得大聲喧嘩,違者,軍法處置!”
“唰唰”
一萬一千騎兵,兵甲發出整齊的碰撞聲,代替了回答。
“上馬,出營!”
鄧起一揮手,歸無刃在側。
楊牧卿居中。
三人帶著這些騎兵,出了營房。
一個是軍師,一個是月華軍主將,另一個,原本是騎兵統領加副將。
這三人帶著兵馬,守衛的兵丁,自然不敢有任何阻攔。
他們非常順利出了營房,帶上劉崇,迅速到了北城。
這個時間點,城門自然是關著的。
守城將領,是楓州城主將豐蛟。
此人一身武藝,不在鄧起之下。
北城直面渭寧,蕭萬平特意命豐蛟親自把守。
楊牧卿帶著楓州城十萬兵馬,想奪回渭寧,失敗后,若非豐蛟太過驍勇,損失的,估計遠不止五萬兵馬。
見一隊兵馬披著夜色到來,豐蛟臉色一緊。
他一揮手:“戒備!”
“鏗”
守城兵卒立刻抽出佩刀,擺開陣勢。
他也抽出兵刃,指著遠處疾馳而來的兵馬,高呼:“來者何人?”
楊牧卿策馬,帶著歸無刃和鄧起,去到豐蛟面前。
“是我們!”
借著火光看清楚來人,豐蛟連忙下令,收起佩刀。
他自己也還刀入鞘。
“原來是蘭先生和二位將軍,失禮了!”
“豐統領!”歸無刃和鄧起在馬上見了一禮。
“這么晚了,諸位這是要去哪?”
楊牧卿回道:“我等奉陛下密旨,出城辦事,速速打開城門,莫要耽誤了。”
“陛下密旨?”豐蛟眉頭一皺:“末將并未收到啊?”
“既是密旨,你自然是不知曉的。”楊牧卿沉聲回道。
豐蛟微微一笑:“不是,末將的意思是,并未收到陛下放行的命令。”
守在此處,若非蕭萬平敕令,兵馬是不能出城的。
聽到這話,楊牧卿臉色登時拉了下來。
“我說豐統領,你看看旁邊這兩位,一個是月華軍統領,一個是兩萬精銳統帥,你在懷疑什么?”
“末將不敢,只是...”
“行了!”楊牧卿不耐煩一揮手:“你若有懷疑,大可去營房面見陛下請示。”
聞言,豐蛟心中松了口氣。
“既如此,請蘭先生及二位將軍稍待,末將這就命人去見陛下。”
“嗯。”
楊牧卿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身后偽裝成騎兵的劉崇,心中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為何楊牧卿要這么說。
這不是自找麻煩?
“先生,陛下近來身體有些抱恙,此刻想必已經睡下了,再打擾他,恐怕不好。”
一旁的鄧起適時說道。
一聽這話,豐蛟立刻叫住了剛要去營房的那個兵卒。
“等等!”
那人停下腳步,轉頭立住。
“鄧將軍,你說...陛下龍體抱恙?”
“可不是嗎?昨日因為軍情,我去找了陛下一趟,恰逢陛下在午歇,我差點被他當場砍了。”
豐蛟對蕭萬平,幾乎沒怎么接觸過。
他是不了解蕭萬平的。
但他知道,伴君如伴虎,聽到鄧起的話,他不由躊躇。
“行了,豐統領。”歸無刃終于出言:“你還懷疑我們三人要造反不成?先讓我們出城,出了事也不會怪罪于你,你怕什么。”
“軍情緊急,耽誤不得,還請統領開城。”
楊牧卿也道:“興許是陛下身體不適,這才忘了告知統領放行一事,這件事也確實緊急,請統領速速開城,誤了事,我等都得沒命!”
思忖片刻,豐蛟告訴自己。
這三人,可都是“劉蘇”左膀右臂,總不能一起反了吧?
一想到此,豐蛟一咬牙,揮手下令。
“開城!!”
“多謝。”
楊牧卿一拱手,率先騎著戰馬,出了北城。
其余人緩緩跟上。
看著走了一半的隊伍,豐蛟心中始終不安。
他再度喚來親衛:“你去營房,看看有沒有異常?”
“是,統領!”
目送著這支隊伍,迅速離開了北城,豐蛟心中始終不安。
最后一騎,過了甬道。
豐蛟剛要下令關城,卻聽見遠處一人,騎著快馬,在長街上奔馳。
他一邊策馬,一邊喊道:“快,攔住他們,這些人要叛逃,豐統領,快攔下他們!”
來的,正是初絮衡。
聽到喊話,豐蛟雙目大張,臉色登時變得鐵青無比。
“鏗”
他再次抽出佩刀:“弟兄們,上馬,隨本統領去攔下叛軍!”
“是!”
北城雖然有戰馬,但畢竟只是備用,只有數十匹。
這些楓州兵,更不是騎兵,但礙于軍令,他們紛紛跨上戰馬,跟在豐蛟身后,去攔截這一萬一千人。
初絮衡自然也跟著。
“小兄弟,這怎么回事?怎么蘭先生和兩位將軍,都叛變了?”
路上,豐蛟一邊策馬揚鞭,一邊高聲喊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
初絮衡一臉怒容,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握著龍舌弓。
而離他們三十丈處,身后的騎兵大聲喊道。
“蘭先生,鄧將軍,他們追上來了。”
聽到喊聲,鄧起徑直回道:“只有數十騎,不用理會。”
“他們身后還有兵馬。”騎兵繼續喊著。
“少廢話,提速!”
歸無刃揚鞭拍馬,全力往前趕去。
初絮衡知道己方人馬不多,要是跟身后的步兵拉開距離,那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一念及此,他彎弓搭箭,射出三箭。
箭去如流星,射落三個騎兵。
他們滾落在地。
失了主子的戰馬,依舊沒有停下,繼續朝前狂奔。
又追了片刻,初絮衡見與身后的兵馬逐漸拉開距離,不由揮手。
“停,別追了!”
豐蛟勒停戰馬。
他知道初絮衡是“劉蘇”身邊心腹,自然不敢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