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卓早已有準備,在他張嘴之際,捏住了楊牧卿的下巴。
“不會堵住他的嘴嗎?”姜不幻怒吼一聲。
情急之下,范卓等人這才反應過來。
他趕緊從身上割下一塊衣物,將楊牧卿嘴巴塞滿,防止他再慫恿對方。
更防止他咬舌自盡。
“唔唔啊啊...”
楊牧卿嘴巴被堵住,依舊想極力掙脫。
那肢體表情,就是告訴初絮衡等人,趕緊動手。
緩緩握緊手上龍舌弓,初絮衡心中天人掙扎。
“小兄弟,該怎么辦?”歸無刃指甲已經陷進肉里。
鄧起牙關幾乎咬碎。
“沒想到姜不幻如此謹慎,竟然將軍師留在身邊。”初絮衡痛呼。
“絮衡兄弟,此時說這些,為時已晚,動不動手,你說吧。”鄧起回道。
歸無刃也附言:“對,我等全聽小兄弟的。”
讓他們主動發起進攻,兩人實在做不到。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騎兵,見他們各個神情悲憤,拈弓搭箭。
再回想起蕭萬平這一路走來,付出的一切,初絮衡不斷喘著大氣。
此時,姜不幻早已沒入衛兵之中,離開了他們的視野。
只剩范卓帶著人馬,依舊守在前頭。
當然,還有楊牧卿。
“小兄弟,再不做決定,姜不幻就要跑出尋龍谷了。”
“殺!!!!!”
初絮衡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喊聲。
他的弓箭,沒有射向敵方任何一人。
反倒瞄準了山谷上面的巨網。
“倏”
“咻”
幾支箭矢射向崖壁,那巨網綁著的繩子。
精準命中!
“轟隆隆”
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響聲。
原來,那巨網后邊兜著的,是油桶!
裝滿火油的油桶。
蕭萬平提前讓人將油桶捆在半空,奈何崖壁兩側都是花紅柳綠,無法掩飾。
這才讓姜不幻提前發現了端倪。
可饒是如此,谷道狹窄,衛兵想調頭退出去,也絕非易事。
“砰砰砰”
油桶滾落,砸在那些衛兵身上。
有人頭破血流,有人被筋骨寸斷。
隨后掉在地上,油桶碎裂,火油登時流遍衛兵全身。
加上北梁騎兵射來的箭矢,他們根本無暇顧及。
范卓見狀,心中大驚!
好在他身手不差,揮刀擋掉了大部分箭矢,以及頭頂上滾落的油桶。
他死死保護著楊牧卿,這是姜不幻給的命令。
楊牧卿死,他們也沒活路!
“擋住他們,有序后撤!”
情急之下,他下的命令也全亂套了。
下一刻,北梁騎兵中,漫天的熛矢迎面射來。
“轟”
這些熛矢,登時點燃了地上火油,將這些衛兵葬身火海之中。
范卓揪著楊牧卿閃轉騰挪,衣物偶有被點燃,也迅速被他撲滅。
而劉崇,見勢不妙,早已跟在姜不幻身邊,跑到了隊伍中間,遠離了火勢。
形勢危急,加上姜不幻又受了傷,一時之間也沒人去管他行蹤。
范卓下了馬,全力往后退去。
那些衛兵,身上各個帶著沖天火焰,不斷發出哀嚎慘叫之聲。
不到片刻,前頭的衛兵,已經倒下一片。
北梁這邊,箭矢依舊沒有停下。
在這狹長的谷道中,箭矢最為好用。
蕭萬平給的旨意,必須要將全部箭矢射完,才能上前追擊。
前頭被火燒死的衛兵,倒地后,后邊的衛兵,便將后背露出來。
“噗噗”
火勢漫天,擋住了他們的視野。
這些衛兵,想躲箭矢,都來不及反應。
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發出慘叫和痛呼聲。
這一道道凌厲的聲音,恍若地獄里的鐘聲,敲在衛兵心頭。
及至箭矢放完,歸無刃眼眶通紅。
此時此刻,他們也不知道楊牧卿生死。
只能將所有怒火,發泄在衛兵身上。
“兄弟們,隨我殺賊,替軍師報仇,殺!!”
他挺著偃月刀,一馬當先,越過逐漸熄滅的火焰,朝衛兵身后殺去。
鄧起也拍馬趕上,但初絮衡并沒有動。
他的箭矢,需要距離,近身肉搏廝殺,不是他強項。
就這樣,鄧起和歸無刃,帶著一眾騎兵與對方廝殺。
初絮衡在身后,不斷放著冷箭。
本就被熊熊烈火燒得使了士氣,現在又被對方馬蹄踐踏,加上初絮衡的箭矢,幾乎百發百中。
這群衛兵,徹底喪了膽。
他們再也不管隊形,爭先恐后,擠破腦袋想要逃離這人間煉獄。
如此一來,衛兵互相踩踏,死在自已腳下的人,甚至比被烈焰燒死的還多。
屠殺經歷了整整一個時辰,尋龍谷里,已經堆滿尸體。
足到腰間!
微風吹過,空氣中彌漫著尸體的燒焦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前方互相踩踏倒下的尸體,也疊了一尺來高。
姜不幻等衛國將領,也因禍得福,這些尸體阻擋了北梁騎兵的戰馬。
他們實在難以寸進。
初絮衡三人,看著眼前這一切,沒有半點高興神色,反倒是滿臉凝重與疲憊。
“絮衡兄弟,陛下接下來有何指示?”
終于,歸無刃撐著偃月刀,去到初絮衡身邊問道。
“陛下說了,若騎兵無法通過谷道,那便先清理尸體,緩緩迫近衛兵,若棄馬追擊,咱們人數太少,不是他們對手。”初絮衡轉達了蕭萬平的意思。
聽完,鄧起不由感嘆。
“陛下真乃神人也,每一步都在算計之中。”
“只可惜!!”初絮衡嘆了口氣:“陛下沒算到,姜不幻會把軍師留在身邊。”
其實算到這點,并不難。
但他們三人,沒有絲毫懷疑蕭萬平的用意。
鄧起看了一眼谷道上遍地尸體,繼續道:“看這樣子,衛兵損失不過萬余人,還未傷及根本,他們撤出尋龍谷后,咱們的確人太少了。”
歸無刃著急道:“這么好的機會,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姜不幻逃回渭寧吧?”
“先別說這些了。”鄧起回了一句:“既然陛下有命,咱們奉旨行事即可,我相信陛下自有安排,這次絕不會讓姜不幻再有活路。”
“說得是,動手吧。”初絮衡點頭附和。
旋即,鄧起下令,讓全軍清出一條道,讓戰馬能夠通行。
...
受了傷的姜不幻,惶惶如喪家之犬。
好在他總算安全撤出了尋龍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