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使和白瀟不在軍中,這些探子,暫時由木使負責。
“啟稟陛下,木使在外頭求見。”帳外的侍衛高聲出言。
正在推演軍陣的蕭萬平,聽到聲音,頭也不抬回了一句:“宣!”
他的身邊,只剩初絮衡一個貼身護衛,連水桶都不見蹤影。
當然,還有初正才鬼醫兩人。
木使進到殿中,恭敬跪倒:“屬下拜見陛下!”
“起來吧。”
“多謝陛下。”木使起身。
“何事?”蕭萬平抬起頭淡淡問道。
“回陛下話,我方探子截獲了一個衛卒,那人說,有件禮要送給陛下。”
“送禮給我?”
蕭萬平離開案桌,走下臺階。
“禮呢?”
木使解下背上包裹,雙手恭敬遞上。
“陛下,就是這個行囊。屬下已經檢查過了,里頭沒有危險之物,只有一條孩童的籍子,和一張紙條,也沒毒性。”
“籍子?”
蕭萬平雙眼一張,接過包裹打開。
籍子,即后世的尿布。
一打開,一股童子尿騷味迎面而來,蕭萬平眉頭微皺。
隨后,他打開那張紙條,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
“你女兒在金鱗城,識相的,立刻退兵!”
看到這行字,蕭萬平眉頭皺得更緊。
“你下去吧。”
揮了揮手,蕭萬平讓木使退下。
“屬下告退!”
木使隨即離開。
鬼醫立即湊上前,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
不待蕭萬平說話,他主動接過那條籍子,放在鼻子前微微一嗅。
“確實是嬰兒的尿液。”
初絮衡咂舌:“師叔祖,這你都聞得出來?”
鬼醫笑著回道:“這個年紀的孩童,尿液味道很淡,不如壯年男子那般刺鼻咸臭,不信你去尿一泡,自已聞聞?”(不信的書友,也可一試)
初絮衡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自然是相信師叔祖的。”
見蕭萬平神色凝重,初正才趕緊站出來。
“好了,你倆別鬧了。”
鬼醫是他師弟,初絮衡是他孫子,他自然有資格訓斥。
初絮衡回過神來,趕緊收斂笑容。
鬼醫也立即說道:“陛下,雖然這是孩童的尿液無疑,但它卻不一定是您女兒的。”
“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初絮衡附和。
看了兩人一眼,蕭萬平嘴角揚起。
隨后走到案桌邊,拿起燭火,將那籍子和紙,一同燒掉。
“你們提醒了我,現在這孩子,可是衛帝的保命符,他不可能輕易將她送出皇城,還交到衛兵手中,是朕疏忽了。”
聽到這話,鬼醫立刻明白。
這等簡單邏輯,他都想得到,何況蕭萬平。
可為何他第一時間想不到?
無非在意這個孩子罷了。
想到此,他不由心中嘆了口氣。
孽緣,孽緣啊!
和恨自已入骨的女人,有了孩子,現在兩國還是死敵。
衛帝,蕭萬平是一定要殺的。
往后就成了姜怡芯的殺父仇人。
這讓他倆往后如何面對?
感受到蕭萬平身上背負的壓力,卻依舊那副云淡風輕,鬼醫莫名心中一酸。
“陛下,你是說,金鱗城中的孩子,不是您的女兒?”
“帝都那么大,隨便找個孩童,咱們又沒見過孩子,誰能分辨這孩子真假?”
聽完,初正才重重點頭:“陛下此言在理,衛帝不可能將孩子放出皇宮。”
“可衛軍也不出城作戰,為何多此一舉,派人來告知孩子在金鱗城?”初絮衡不解。
冷聲一笑,蕭萬平回道:“那必定是衛帝父子,想要亂我軍心罷了,不用理會,咱們按照計劃行事即可。”
鬼醫還是有些擔憂:“陛下,可萬一,那真的是你的女兒,該如何是好?”
“就算是,也不必在意,在衛帝生命安全沒遭到威脅之前,這孩子,是決計不會出事的。”
聽到蕭萬平的話,眾人盡皆點頭。
“陛下,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接下來......”
蕭萬平把玩著手中茶盞,微微一笑。
“自然是給衛軍一些底氣,來追擊我們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不由一愣。
“衛軍敢出城追擊我們?陛下,恕老朽直言,這不太可能!”
初正才不知道蕭萬平的具體計劃,立刻出言質疑。
“初老說說,有何不可能?”
“他們派兵出帝都,最多只是支援金鱗城,打死他們都不敢主動出城迎戰的。”
“不錯!”鬼醫捋須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縱然他們知道陛下多少忌憚孩子的存在,但給他們一百個膽,衛兵也不敢出城迎戰。”
“未必!”
蕭萬平掃視了眾人一眼,隨后解釋道:“你們以為,衛軍出帝都,真的只是協防金鱗城那么簡單?”
初絮衡跟著問道:“難道他們還有別的任務?”
“當然有!”
“陛下,是什么?”初絮衡追問。
笑容逐漸收斂,蕭萬平看向帳外,臉上掠過一絲寒芒。
“北梁大軍已經兵臨朔風,我就不信,那人還不動手?”
聽到這句話,鬼醫和初正才對視一眼,不由同時倒吸了口氣。
他們似懂非懂。
但沒有多問。
旋即,蕭萬平下令:“初老,傳朕旨意,全軍拔營,緩緩撤軍!”
“遵旨!”
...
金鱗城中的狄峰,第一時間收到了情報。
看完,他將密信遞給了身邊的儲懷銘。
“將軍,劉蘇真的退兵了?”
“不錯,看來,他還是在意他女兒的。”
“那將軍打算如何?”儲懷銘沒有遲疑,立刻問道。
狄峰狠笑著答道:“出城追擊,你覺得怎么樣?”
聽到這話,儲懷銘大驚,立刻進言道:“將軍,不可大意,以劉蘇心思,不可能猜不到,這孩子是假冒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佯裝在意女兒生死,才退兵引誘我們去攻?”
“極有可能!”
狄峰指著那張密信:“你再看密信內容,劉蘇身邊那老仆,還有那條畜牲,都已經不在劉蘇身邊了,這說明什么?”
儲懷銘滿臉疑惑,有些不解。
“將軍,這能說明什么?”
“我猜,劉蘇從朔風城退兵,就是想讓陛下開城,好讓那老仆進城,尋機營救他的女兒,現在嘛...”
“呵呵...”狄峰看上去非常自信:“這老仆和那畜牲,恐怕已經去到朔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