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干侍衛,沈伯章剛出營房,卻發現柳承坤早已出現在營房門口。
“呦,軍師,你這是要去哪?”
沈伯章一怔,沒想到對方會在這里。
“柳尚書,您不在房里歇著,怎會在這兒?”
“這不是著急嗎,隨時準備出發,在房里本官坐不住。”柳承坤微微一笑。
沈伯章知道,柳承坤必然是料到了,他要去找蕭萬平。
特意在此攔截。
“雖然只有兩萬騎兵,但整軍也需半個時辰,此處還是梁地,以防萬一,還請柳尚書回房歇著。”
“梁地怎么了?劉蘇那廝,還不是眼巴巴求著咱們幫他奪回渭寧,總不至于來刺殺本官吧?”柳承坤仰頭大笑。
“尚書大人說笑了,在下只是以防萬一罷了。”沈伯章搖著羽扇,賠著笑臉。
柳承坤揭過話題,隨即問道:“對了,那八萬步兵還在半途,軍師可得傳令,讓他們即刻調轉,返回興陽才是。”
“尚書大人放心,老朽已經傳了軍令,讓八萬步兵,即刻西行,不會耽誤。”
“甚好!”
柳承坤似乎非常滿意。
兩人沉默片刻,沈伯章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尬笑。
見此,柳承坤再問:“軍師,你還沒告訴我,你這是要去哪?”
“唉!”
沈伯章也不打算隱瞞,只是嘆了口氣。
“柳尚書,我們突然班師,終究得去告知太平帝一聲。”
“不錯!”曾思古站了出來:“畢竟雙方還是盟國,我等棄他們而去,算是背信,若還不辭而別,恐怕會給我大炎樹敵,須得去告知一聲。”
本以為柳承坤會反對,沒想到他背著手,仰頭一笑。
“說得好,確實該去。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本官身為炎國兵部尚書,來到此地,也理應去拜見太平帝,以免失了我炎國禮儀。”
“大人要一道?”沈伯章眉頭一皺。
他何嘗不知道柳承坤什么想法。
無非就是怕節外生枝,要盯著自己罷了。
“怎么,本官不能去?”柳承坤歪著頭反問。
思忖片刻,沈伯章終究回道:“能,當然能!”
“那便請軍師帶路吧。”
無奈,沈伯章只能引著柳承坤,還有炎國一干將領,朝北梁營房走去。
...
行軍堪輿擺在蕭萬平面前,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堪輿上一處位置。
那位置,在渭寧以南八十里,彭城以北一百三十里,一處山坳中。
山坳名叫尋龍谷,被他圈了紅。
周遭還有許多條勾勒出的黑線。
初正才看著那堪輿,不禁問道:“陛下,此處何故標紅?”
“這是一處山坳,適合殺人!”
初正才并未意識到蕭萬平的真正意思。
他出言問道:“陛下是擔心,等咱們北上時,姜不幻在此處埋伏?”
轉頭看了初正才一眼,蕭萬平微微一笑,沒有回話。
“報!!”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侍衛的稟報。
蕭萬平立刻將行軍堪輿卷起,交給初正才保管。
“何事?”
“啟稟陛下,沈伯章在營房外求見。”
“沈軍師?”
“讓他進來!”蕭萬平眼中喜色一閃而過。
“遵旨!”
侍衛下去,蕭萬平看著初正才,這才囑咐:
“這堪輿,好生看管,別讓任何人看到。”
初正才神色一凜,鄭重點頭。
須臾,沈伯章帶著柳承坤,以及一干炎國將領,進了大殿。
“老朽見過陛下。”
“見過陛下!”
一干人紛紛行禮。
蕭萬平迅速用目光掃視了一眼。
見階下,站著一個極其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他立即收回目光,指著一旁椅子。
“沈軍師不必客氣,坐。”
“多謝陛下!”
沈伯章先是道謝,但他并沒有馬上就坐,而是指著身邊的柳承坤。
“陛下,這是我炎國兵部尚書,柳承坤。”
假裝剛看到他,蕭萬平抬起眉眼,掃視著柳承坤。
“哦?兵部尚書,柳大人?”
眼里掠過一絲異彩。
“嘶”
隨后,他用茶盞掩蓋自己的神情。
緊接著蕭萬平做出一副回憶的模樣,云淡風輕道:“朕出使興陽時,似乎也和大人見過幾面。”
“陛下好記性,在下確實和您見過。”
“柳尚書,你也坐吧。”蕭萬平抬手指著沈伯章對面的木椅。
畢竟是當朝尚書,算是位極人臣了,蕭萬平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
“多謝!”
柳承坤也不客氣,徑自落座,沈伯章見他坐下后,自己也跟著坐在他對面。
“不知尚書大人,為何前來彭城啊?”
沈伯章剛要答話,柳承坤卻搶過話頭。
“不瞞陛下,下官是宣旨來的。”
“宣旨?”
蕭萬平做出一副詫異的模樣:“怎么,昭帝有旨意給沈軍師?”
“不錯,我家陛下,讓軍師即刻班師!”
一聽這話,蕭萬平立刻放下茶盞,豁然站起。
他嘴角微微抽搐,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班師??你們要班師?”
“正是!”柳承坤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回道。
初正才不明所以,也是一頭霧水。
一旁的初絮衡,卻是滿臉緊張。
他忍不住站出來問道:“沈軍師,不是說好的,要助我北梁奪回渭寧,何故背信棄義?”
蕭萬平的臉上,已經有了怒容。
見此,沈伯章趕緊站起。
“陛下,是這樣的...”
他剛要解釋,柳承坤也跟著站起。
他打斷沈伯章的話:“還是我來說吧,西域拓跋氏屯兵西陲,陛下命北境軍回防興陽,就是這樣。”
“你說什么?”蕭萬平眉頭緊鎖,歪著頭看著柳承坤。
“拓跋氏屯兵西陲?”
“不錯。”柳承坤身形站得筆直。
“朕怎么沒聽說。”
“陛下說笑了,您遠在千里之外,怎會知道這些事?”柳承坤笑著反問。
隨即,蕭萬平指著身后的白瀟。
“不瞞你說,朕這個老仆,在西域有許多友人,時常互通書信往來,也沒聽過拓跋氏發兵一事。”
聞言,柳承坤目光看了白瀟一眼。
“陛下,拓跋氏發兵,乃朝廷機密,尋常百姓自然是不會知曉的,您仆人那些友人,不知道實屬正常。”
蕭萬平臉色登時變得陰沉。
他滿臉無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