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劉康眼前徹底一黑,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王爺,王爺...”
“來人,傳軍醫,快,傳軍醫...”
鄧起趕緊將劉康抱入大帳。
歸無刃須發皆張,立刻揪著那侍衛衣領。
“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怎么會死的?”
“歸將軍,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具體過程...”
“唉!”
他一推那侍衛,反手也步入了大帳。
約莫過得半個時辰,軍醫給劉康用了針。
診斷后,軍醫緩緩站起,朝兩人一拱手:“二位將軍放心,王爺只是急火攻心,氣血不暢,沒什么大礙!”
“那他什么時候能醒?”
“一刻鐘后,應該能醒過來。”
聽到這話,歸無刃和鄧起,方才松了口氣。
果然,過不得盞茶工夫,劉康悠悠醒轉。
“炎賊可恨!”
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劉康還未坐起,便在床上高呼。
鄧起和歸無刃,趕緊湊了過去。
“王爺,你沒事吧?”
“去,快去告訴豐蛟,讓他別往北行軍了,掉頭返回,南下擒賊,替陛下報仇!”劉康用顫抖的雙手,指著南邊。
劉康和歸無刃鄧起,帶著騎兵先行。
豐蛟帶著步兵隨后,自然是慢了幾天。
“是!”
歸無刃滿臉悲切,立刻領命離開。
鄧起將劉康扶起,替他拿了一碗水。
飲畢,劉康雙目滿是猩紅。
他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
這才說道:“現在看來,慕容氏和炎軍勾結了,一南一北遙相呼應。慕容氏負責牽制大軍,沈伯章負責進攻,呵呵,好計策,好計策。”
“王爺,可是這慕容修和沈伯章,是怎么認識的?這兩人八竿子打不著邊啊。”鄧起心中困惑。
“沈伯章或許沒能力說服慕容修這么做,但那炎昭帝蕭萬平,絕對是有這個能力的,這定然是蕭萬平和慕容修合謀,要竊取我北梁了。”
陰差陽錯之下,他竟然說對了。
“豈有此理,沒我大梁,炎國哪能輕易便攻下衛國這么多城池,現在反戈,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道義可言。”
他似乎忘了,先前他們朝蕭萬平進言,要先下手為強。
劉康滿臉青筋暴起,指節握得嘎吱響。
“本王一定要奪回渭寧,殺了沈伯章,殺光炎人,一個不留!!!”
鄧起垂首不語,片刻后出言。
“王爺,陛下真的會被殺死嗎?”他似乎有些不信。
劉康轉頭盯著他:“你什么意思,難道這奏報還敢造假,謊稱陛下被殺不成?”
“不是,末將的意思是,陛下身邊有那老仆,還有靈蛇,對了還有絮衡小兄弟,這個神箭手在,想要逃,理應輕而易舉才是,怎么會被炎軍殺死呢?”
劉康剛要答話,又聽見侍衛來報。
“啟稟王爺,尚永長來了!”
尚永長,曾化身“玄武”,潛伏在姜不幻身邊。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此時來到北疆,自然是落實蕭萬平交代給豐蛟的事。
順道,坐實“劉蘇”的死!
“哦,玄武大人?”鄧起不自覺驚呼出口。
自從上次他露了真容,在軍中便很少見到過他。
“請進來!”
劉康立刻揮手。
玄武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尚永長走進中軍大帳。
只見他盔甲被鮮血染紅,滿臉被火舌舔過的痕跡,發髻散亂,手臂還包扎著。
顯然是從戰火中逃生的。
“見過王爺!”
“快說,渭寧究竟怎么回事?陛下到底怎么樣了?”
聽到這話,尚永長立刻做出一副凄然模樣。
身為密諜,這點唱戲的本事,是基本功。
“王爺...渭寧確實淪陷了。”
“陛下呢?”
“陛下被沈伯章生擒后,在皇城上,當著一眾百姓的面,讓白虎將軍把陛下...把陛下砸死了!”
“啊啊...”
怒吼一聲,劉康將案桌所有東西,掃到了地下。
“那老白呢,還有那靈蛇呢?為何不保護陛下離開?”
“我們死勸,奈何陛下說,生,與渭寧同在,死,與渭寧共亡,我等實在勸不過啊!”
聽到這話,鄧起忍不住脫口而出:“陛下雖不會武,但卻又鐵骨錚錚,令人敬佩。”
劉康神色復雜,既有贊賞,也有悲痛。
“陛下,你沒愧對我劉家兒郎聲名,好樣的!”
“其余人呢?”鄧起旋即再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戰火中,殺出了重圍,想到王爺大軍在北疆,便趕過來與王爺會合了,但是...”
說到這,尚永長嘆了口氣。
“大戰下,皇宮成了人間煉獄,其余人...兇多吉少了!”
皇帝都死了,這些人,自然沒有生還之理。
這點,劉康很清楚。
“王爺!”尚永長驟然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著劉康。
“你一定要為陛下報仇啊!”
劉康雙目通紅,雙拳死死攥緊,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壓抑著心中怒火。
“你先下去休息。”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么一句話。
“是,王爺!”
尚永長退出中軍大帳。
他并沒留在軍營,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原本也不是軍中之人,這些兵卒,自然不會攔阻。
走了幾步,尚永長回頭看了一眼林立的營帳。
“唉!王爺,休怪我,師命難違。”
說完這句話,他迅速離開。
路邊,有一匹馬在等。
跨上戰馬,尚永長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他往南疾馳上百里,方才停了下來。
見旁邊有個茶肆,泛黃的招牌,在風中擺舞。
看了一眼上頭的字,尚永長立刻翻身下馬。
他極其自然,走到一人旁邊,坐了下來。
伙計上了茶水后,尚永長盯著那人。
他牙關緊咬,雙目帶著些許絕望之色,恍若剛做了一件極不情愿的事一般。
“豐統領,陛下交代的事,可辦成了?”一見面,尚永長便低聲問道。
“呼”
長出一口氣,豐蛟木目光移向尚永長。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真的能還天下一個安定,希望陛下不要騙我!”
“你這么做,不僅能讓百姓安生,還間接救了五萬楓州兵性命,功德無量!”尚永長回道。
“唉,希望如此吧。”豐蛟捧起那茶杯,仰頭飲下。
本應回甘的茶水,在口中,卻如同酒水一般辛辣苦澀。
“五萬兵馬可盡數遣散了?”尚永長不放心,想得到肯定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