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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啊。”
穆小寧踩在并不算松軟的沙灘上,瞇著眼睛沿著海岸線看了很長時間也沒見到那些什么口口相傳的貝殼和海星,光禿禿的一片瞧起來根本談不上美麗。
尤其當他遺憾放棄退而求其次打算抬頭看一看湛藍天空,享受一下干凈透徹的藍天白云之時,卻又難過的發現蒼穹之上烏云密布,連帶著大海看上去也是灰蒙蒙的,除了無邊無際之外,仍舊是感受不到什么美麗。
誰總說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的?
這里就連一株植物都看不到。
失望的穆小寧只能坐在自已剛剛用手挖出來的沙椅上,百無聊賴的看著海浪不停地打濕沙灘。
第一次看到大海興奮嗎?
起初的確有一些,現在也就慢慢淡了,和圣朝大一些的湖泊看上去好像也沒什么不同的,連小螃蟹都沒有。
“李子冀,再往前走百里就是群島驛站了,你難道就非得停在這里?”
穆小寧看著站在海面上負手而立的李子冀翻了個白眼:“這兒就我們兩個,有那么高的礁石不站,有那么松軟的沙灘不踩,你就非得站在海面上?”
人生總是需要觀眾的。
可穆小寧實在不覺得自已會是李子冀的觀眾。
海風漸漸大了,變得有些發狂,輕緩的海浪頃刻間就變得咆哮起來,李子冀倒是沒什么動作,只是負在身后的手掌輕輕握拳,下一瞬便有著一股無形的氣息彌漫海面百里,壓下了所有的浪花,讓方圓一切都強行平靜了下來。
“大海也是會說話的。”
海水流動著將李子冀送回了岸上,他輕輕瞥了一眼穆小寧,淡淡說道。
穆小寧不置可否,一屁股將身下的沙椅壓得塌扁了一些:“那大海對你說了什么?”
李子冀回答道:“它說,要有大事發生。”
穆小寧挑挑眉:“當你我二人如此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北海妖族眼里之后,那當然會有大事發生。”
他都不敢想,一旦兩人這么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北海群島,會引起多么大的風波。
李子冀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不是在說這件事。”
他伸出了手,一團海水漂浮而起匯聚在了他的掌心之上,以超快的速度旋轉不停,穆小寧能夠看見像是煙霧又像是靈氣的東西從那團海水之中被急速抽離出來,上下飄著,又仿佛隨時都會散去。
“這是?”
“某種特殊的能量,似乎帶著類似于提純的效果。”說著,那團水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的支撐打濕了李子冀的手掌,他輕輕搓了搓手指,那團氣體纏繞著手掌不肯離去,直到李子冀重新提升氣息覆蓋手掌,方才將那團氣體排斥出去:“也像是一種烙印。”
他抬頭看著面前的大海:“這種東西,似乎存在于海洋的每一處角落。”
大海之中為什么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東西?
李子冀當然不清楚,穆小寧看著海水落在沙灘上留下的痕跡,想了想然后道:“希望這件事不會太小,最起碼能讓我們此行輕松些,不至于受到太大的關注。”
李子冀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么,片刻后方才開口:“看來我們要去一趟驛站。”
他最初的想法是打算帶著穆小寧不驚動任何人的直接走上群島,不過現在發現了這海水之中莫名的東西,他就改了主意。
想要探聽一些消息,或是打探什么有關于北海群島最近的動態,那么驛站顯然要比島上更加合適。
穆小寧雙手撐著膝蓋從沙椅上站起來,然后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哪里都好,不過出現在驛站之前,你最好遮掩一下咱們兩個。”
他可不想剛到那里什么都沒做就直接看著李子冀跟人打起來。
雖然早有預感既然來到北海那么和十二宮交手就一定是不可避免的,但也不至于說非得從頭打到尾。
李子冀看了他一眼,穆小寧就感覺自已的面前似乎發生了什么變化,他快步往前跑了幾步,就著沙坑之中的積水看著自已的面容,好像看得清卻又好像看不清。
這種感覺十分的怪異,就像一個人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交談正歡,等離開后方才驚訝地反應過來自已竟然根本沒有記清楚那人的樣子。
越回憶就是越是模糊。
回頭再看李子冀,也是這種似乎看清又似乎沒看清的怪異感覺。
“你還有這手段?”
穆小寧嘖嘖兩聲。
李子冀不咸不淡道:“道術里的小伎倆罷了。”
百里距離對于李子冀來講不過是幾步邁出而已,坐在馬車里也只是需要一刻鐘罷了。
所謂群島驛站,并不是單純只是一間驛站那么簡單,事實上,這里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座大城,身為出入北海群島的唯一碼頭,來往群島和陸地的所有船只全部都停靠在這里。
這里每一天都會有無數人來,有無數人走。
這里的人來自天下各地,無論在這里看見什么人都不覺得奇怪,論起規模,縱然及不上長安城,也沒有差太多了。
北海十二宮的人將驛站大概分成了十二個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有兩名五境長老鎮守看管。
經過了不知多少年的漫長發展,這里早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中轉站,更像是一處繁華到了極點的貿易大城。
據說,任何所需要的東西,世上任何的資源,只要你出得起代價,那么在這里都能夠買得到。
“的確熱鬧。”
穆小寧掀開車窗望著外面,熙熙攘攘數不清的人來往不停,瞧上去頗具當地的獨特風格,給人的感覺的確和圣朝的大城不太一樣。
“這可比在沙灘上堆沙子有意思多了。”
道路足夠寬闊,能夠容納數十駕馬車并駕而驅,穆小寧還能看到不少人的臉上全都帶著興奮和激動,那種模樣,就好像是神教或者佛門的信徒來到了自已心目之中的圣地一樣。
李子冀沒有說話,卻也在看著外面的一切,這里的確帶著與眾不同的繁榮,不過,出入此處的人們,倒也的確有些特殊。
他的目光不停在途經者身上停留,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