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冀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最起碼解答了那個困擾在眾人心中最直接的問題。
李子冀還活著,并且看起來沒有遭受太嚴重的傷勢。
這讓許多人心中一喜,也讓許多人心中一沉。
他們開始忍不住思考,李子冀踏七境失敗,卻毫無疑問依舊強大,如果他固執的反對收割計劃,那該怎么辦?
無數人就有無數種心思,李子冀從來不在意他們的內心在想什么。
他只是抬頭看向了異教之主,道:“時間還沒到。”
他提醒著異教之主,也在提醒著所有人,五年之期還剩下一年的時間,準確的說是一年零四個月。
時間的確還沒到,異教之主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他沒有避讓,依然平淡的陳述著一個事實:“你失敗了。”
沒錯,就算時間還沒到又能如何?
你失敗了,這一點無可否認。
既然失敗,那就干脆承認,然后做出另外的應對,難道明知是失敗,依然要強迫所有人走在這條注定沒有結果的道路上?
李子冀與他對視:“每個人都會失敗。”
這話很有道理,天底下哪有人自小到大都是一直成功的?
“即便是你,一千五百年前也失敗了,但你現在依然可以站在這里,我失敗了沒錯,但我還活著,時間還沒結束,那我就還有成功的可能。”
這話令人沒辦法反駁。
即便是異教之主,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
可悠悠眾口畢竟還是難以完全堵住,有人忍不住開口質疑:“你已經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付出了所有,即便還剩下一年多的時間又能如何?除了平白耽擱下去,難道還真的能迎來一個好結果?”
“莫不如現在直接開始收割,也省得耽誤下去,徒增變數。”
“我知道李縣侯心系萬民,可萬民難道還能重要的過世界?”
反對的聲音陸續響起,雖然都還保持著理智沒有將話說的太過分,但實際上在這種時刻說出這樣的話,這本身就很難挽回。
反對的情緒漸漸變得激烈,就算是你李子冀,也不能硬生生拉著所有人下水。
聽著這些話,李子冀的臉上沒什么變化,依然是那樣的平靜,平靜的可怕。
漸漸的,這些激烈的聲音開始變小,然后徹底安靜,他們看著目光漸漸變冷的李子冀,心中忽然起了幾分畏懼。
李子冀目光環視四周,所過之處,讓不少人都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壓下了所有聲音之后,李子冀開口,說著自已的態度:“所以我碰見很多事情,通常都希望通過講道理的方式解決,我本以為溝通可以讓我們達成一致,可現在看來卻似乎不是這樣的。”
他語氣頓住,目光在回音谷掌教,以及那些出言反對的人身上再次掃過,話語,陡然變得冷淡下來:“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讓我用更直接的方式表達。”
話落,他超越六境的氣息猛地自體內迸發出來,難以想象的恐怖威壓彌漫當場,就連屹立半空的異教之主都被硬生生壓在了地面。
無數人眼中全都露出了驚懼和痛苦,他們的心臟幾乎快要跳出了胸膛,在如此強大的氣勢下,即便是數萬大修行者都能感受到自已的身體處于瀕臨破碎的邊緣。
怎么會如此強大?
有不少人在內心深處發了瘋的咆哮著。
李子冀的確是突破七境失敗不假,但他同樣已經超越了六境,如果真的要拿一個例子比較,大概就是那名青衫青年的層次。
所以即便是六境的異教之主,在這樣的氣息下依舊顯得脆弱。
“你們口口聲聲說要收割天下,這很好,所以我這里還有一個更好的方式,與其斬殺那些對天地負累微弱的普通人,莫不如將在座數百萬強者盡數斬殺,如此一來我想收割輪回一定要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簡單,更輕松。”
回音谷掌教臉色鐵青,北海十二宮妖氣都被壓碎,驚恐不已。
那些先前開口反對激烈的人,一個個聞言都是心驚肉跳,難以自持,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們為什么支持收割?
無非是被殺死的人不是他們自已,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夠重新洗牌,重新占據更多的資源。
現在李子冀將這些遮羞布扯下,劍鋒幾乎撕碎了他們的身體,一個個全都真實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再也無法堂而皇之的發出任何聲音。
李子冀冷眼看著,他越是沉默,那些人就越是恐懼。
若李子冀真的這么做了,即便輪回結束,對他們這些人來講又有什么意義?
“看起來你們似乎并不喜歡這個方法。”
李子冀道。
碾壓無數人的氣息猛地收回,所有人都感到了如釋重負,幾乎是承受不住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就連異教之主都是面色蒼白。
李子冀留給了他們感受恐懼,消化恐懼的時間,當眾人的情緒稍稍得到恢復之后,他方才繼續開口:“天山門會談定下的時間還沒結束,我希望你們能記住這一點,還剩下一年零幾個月,若是時間到了,我依然無法踏足七境,我會先死,而后收割也好,如何也好,你們自已決定。”
“但是。”
他話鋒一轉,雖未曾再有氣息升起,卻令得在場數百萬修道者噤若寒蟬:“只要約定的時間還沒有結束,那就要守我的規矩,誰敢越雷池半步,我就只好殺了他。”
霸道。
這是李子冀第一次展示出如此霸道的一面,他不是一個霸道蠻橫的人,只是如今這種時候,也只有這種法子才最有用。
冷酷的聲音如同出了鞘的刀劍,讓數百萬人鴉雀無聲,不敢生出丁點反對的念頭。
和往常不同,這一次李子冀是真的將劍鋒架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們也成了隨時可能被割去的野草。
無人說話。
李子冀將目光又放到了異教之主的身上,這一次,異教之主也沒有再說話。
李子冀也已經無需再多說什么,他對著半空中的虞蘇行了一禮,然后回到了長安城。
只留下數百萬膽顫心驚的各方勢力,不得接受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