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與高句麗的戰爭結束了。
是的,終于結束了。
這是一場對于高句麗來說、對于大隋來說都十分漫長的戰爭,這種漫長并不在于廣義物理意義上的漫長,而是從人心中來說的漫長。
太過于漫長了!
如何說呢?
這么說吧,這一場戰爭開始的時候,大隋的皇帝還在意氣風發,這一場戰爭中間的時候,大隋的皇帝依舊意氣風發,而這一場戰爭抵達了高潮的時候,大隋的皇帝死了。
甚至就連第三次的高句麗與大隋之間的戰爭都不是由皇帝來發號施令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戰爭終于結束了。
哪怕皇帝已經不在了,大隋對于高句麗的態度也沒有發生絲毫的改變——總而言之很簡單,一定要滅國!
高句麗王室的人幾乎被殺戮干凈——對于這一點,漠北容氏的部分高層倒是有些置噲,但大部分的人對此沒有什么意見。
畢竟高句麗這一支的容氏不過是從真正的主脈中分離出來的一支罷了,甚至都不能夠算是嫡系的支脈。
這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嘗試。
傷不到容氏的根基。
畢竟.....容氏也真的貨真價實的算是“千年世家”之一了。
這可是祖上傳承自漢景帝長子劉榮的一個龐大家族!
就算是沒有千年,也有七八百年了,這樣子一個漫長存在于歷史長河中的家族,且基本上就是安穩的在漠北發展自已勢力的家族,誰能夠置噲他們的一些并不算出格的選擇?
至此,高句麗算是歸到了大隋之中。
.... ....
楊廣死去的第三年,夏日。
征戰高句麗的將士們還沒有回來,大隋內部的一個人卻已經是按捺不住自已的激動和貪婪了。
這個人叫做....宇文化及。
宇文府
宇文化及的面容上帶著些許貪婪和驚懼之色:“若是真的繼續這般下去,天下只怕很快就會被平定,到了那個時候,哪里還有我的容身之地呢?”
他的臉上閃過些許狠厲的神色:“不能夠在這樣子下去了,必須是想辦法控制大隋!”
“這天下,李密那個家伙都能夠做的,憑什么我做不得?”
“他能稱帝,我也能!”
... .....
官渡公府
陳亦舟的眉目滄桑,整個人的身上帶著些許并不算濃郁的死氣。
他此時已經算是整個陳氏祖上活的最長的人了,但他卻還想要繼續,繼續活著,看一看這亂世的結局。
在這一世,他并沒有真正的走到明面上,但上一個亂世以及這一個亂世,他都在布局,所有的布局都是為了一件事情。
一件終究必須到來的事情。
陳亦舟看著面前的男子,臉上帶著輕松而又和緩的笑容:“你這一去,大抵上是沒有活路的,甚至最后可能會死于非命。”
“你真的要如此做嗎?”
那男子臉上神色從容,就像是并不覺著那件事情有什么危險一樣,但實際上,他心中清楚,此去大抵上是一去無回的。
他輕聲道:“老師,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愿意為了這件事情而付出自已的一切。”
“無論是什么事情。”
“我都愿意。”
他低聲說道:“弟子為了這件事情已經準備了這么多年了,如今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便讓弟子去吧。”
陳亦舟緩緩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屬于“陳亦舟”個人的感情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坐在那里,變成了陳氏的家主。
變成了整個華夏的護道者!
他沉聲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老師相信,你會做到那件事情的!”
男子微微一笑,而后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這一去....便是又一個傳奇故事。
... .....
楊廣死之后的第三年,秋冬。
當冬日的第一場大雪開始緩慢而又微小的落在地面上的時候,一切都成了最為尋常的模樣。
雪花一點點的落下。
而洛都之中,正在發生一場政變。
宇文化及....殺進了皇宮!
他站在皇宮之中,臉上帶著狠厲與從容之色,此時的洛都幾乎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當然了,他還是不敢去動京都中的那個府邸的。
且不說那個府邸中所住著的老人,只是說那座府邸的象征意義,便不是他能夠動彈的。
.... ....
而此時的官渡公府邸中。
陳亦舟坐在那里,他的面前裴世矩同樣是面容中帶著笑意。
“陳公,那件事情看來是已經開始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悵然之意:“哎,若是李淵真的能夠做到那件事情,我便也開始支持他吧。”
“畢竟,若是他真的能夠終結亂世,對于天下人來說,是一件好事。”
一旁的張須陀倒是嘿嘿一笑:“真是沒有想到啊,這最后的贏家居然是他?不過他的身上有獨孤氏、李氏的血脈,他成了皇帝之后,會不會對您的計劃.....”
自從張須陀全力以赴鎮壓了叛亂,讓天下恢復了一些寧靜之后,他就得到了陳亦舟的一部分認可,也算是參與到了這計劃之中。
這讓張須陀覺著十分興奮。
畢竟對于張須陀來說,這種操控天下大勢的感覺,實在是太過于美妙了。
若不是陳氏,他怎么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呢?
陳亦舟并沒有說話,一旁的陳安文倒是笑著說道:“那倒不至于,李淵唯一的一個優點,便是知道進退。”
“更何況,那件事情已經開始執行了,那么誰來了都無法結束,也無法改變他。”
陳安文的聲音中帶著堅定和肅然。
陳氏肅清天下門閥、將那些蛀蟲徹底掃清的決心,誰都沒有辦法改變!
誰也無法改變!
.... .....
唐國公府
李淵神色難看,他聽著手下侍從的匯報,臉上閃過些許愁容:“這可如何是好?”
“這種關鍵的時候,陳公、裴公怎么都不在?”
“難道真的要讓宇文逆賊登上這個位置嗎?”
他來回在院子中踱步,片刻后卻做出了一個決定:“罷了,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