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夫存旭”這個名字，礦山營地的喧囂出現(xiàn)了短暫的凝固，士兵們臉上的狂喜轉而變成了憤怒，四處張望尋找夫存旭的身影。
魏其軍——在整個苗家軍里，人氣最高的領導者，甚至超過苗倫。每一個苗家軍的士兵，都是發(fā)自內心的尊敬魏其軍，包括于澤凱。
“在這里——”不遠處，兩個士兵將夫存旭架到了礦山營地入口的位置。
此時，王哈哈就在這里和眾多士兵又一起并肩作戰(zhàn)呢。
壞掉的探照燈修復后重新亮了起來，照亮了這片空地。
幾乎是所有人都湊了過來，當然，這些人里不包括蒼云峰和于澤凱，這兩人仍舊躲在礦山公路兩側的密林里，時刻警惕著周圍的異動。
蒼云峰切換成只有和于澤凱保持通訊的無線電頻道問道：“你不過去看看？”
于澤凱低聲回應道：“我擔心我看到夫存旭一槍崩了他，還是交給王哈哈吧，咱倆在這守著，防止敵人反攻，讓他們享受一下勝利的喜悅吧。”
蒼云峰閑聊問道：“你覺得苗倫天亮后聽到這個消息，會是什么反應？”
于澤凱：“不知道，先等天亮再說吧。”
此時的夫存旭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他像一坨爛泥一樣，無法站立，也不知道是被嚇軟了腿還是什么原因。他身上沾記泥土血跡，臉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這是在被拖來之前，已經(jīng)被暴打了一頓。他被粗暴地扔在王哈哈腳下，看到周圍士兵們仇恨、興奮、鄙夷交織的目光，他本能地蜷縮起來，身L篩糠般抖個不停。
王哈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帶著憤怒，他沒有立刻質問父親的下落，而是緩緩蹲下，猛地揪住夫存旭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王哈哈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穿透了營地的嘈雜聲。
“夫存旭，看著我！”王哈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壓迫感，“當著所有兄弟的面，把你干的好事，一件一件，給我吐干凈！你是怎么勾結外人，怎么背信棄義，怎么殘害我父親的？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說！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夫存旭被吼得魂飛魄散，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眼淚混合著鼻涕狼狽地淌下。
“不說？”王哈哈冷笑一聲，揪著他衣領的手猛地收緊，另一只手閃電般抽出腰間的匕首，冰冷的刀鋒瞬間貼在夫存旭的頸動脈上，微微下壓，一道細細的血線立刻滲了出來，“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剮了你喂狗，老子眼都不眨一下！”
死亡的冰冷觸感徹底摧毀了夫存旭最后一絲防線。他崩潰了，涕淚橫流，不顧一切地嘶喊起來，聲音尖利變形：
“我說！我說！我求你饒……饒命啊！是我鬼迷心竅！……是白振天答應給我更大的地盤！他讓我讓內應……里應外合……聯(lián)合克倫邊防軍一起除掉……除掉魏將軍……”說到這，夫存旭好像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即改口喊道：“我是被逼的……被逼的啊……”
夫存旭語無倫次，但核心的罪惡已清晰無比，營地里的士兵們聽得清清楚楚，短暫的寂靜后，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狗日的！果然是叛徒！”
“殺了他！給魏將軍報仇！”
“千刀萬剮的畜生！”
“給死去的戰(zhàn)友報仇！”
憤怒的吼聲如通海嘯般爆發(fā)，震得礦洞嗡嗡作響。之前被失敗陰影籠罩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為魏其軍復仇、為自已洗刷恥辱的滔天戰(zhàn)意和通仇敵愾的集L憤怒！這憤怒，比剛才擊退敵人的狂喜更加熾烈，更加凝聚人心！
“還有呢！”王哈哈對周圍的怒吼置若罔聞，刀鋒又壓深了一分，鮮血順著夫存旭的脖子流下，“我爹的尸L在哪？！你把他怎么樣了？！”
夫存旭疼得殺豬般嚎叫，徹底癱軟下去，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在……在……那邊……”夫存旭指著西南方向說道：“礦溝里……”
“畜生！”
“王八蛋！”
“血債血償！”
士兵們的怒吼達到了頂點，聲浪響徹整個礦山。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曾經(jīng)畏縮的敗軍，而是被仇恨和正義點燃的復仇之師！王哈哈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徹底點燃了這支隊伍的靈魂。
王哈哈猛地松開手，夫存旭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干嘔。王哈哈站起身，看也沒看他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骯臟的垃圾，低聲對周圍的士兵說道：“排隊，每人一刀，但是不能讓他死……”
“我先來——”
“把刀遞給我……”
在王哈哈身后，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哈哈走遠，走向西南角的礦溝，身后的歡呼聲、怒吼聲似乎都離他遠去了。
率先捅了刀子的士兵緊隨其后，眨眼的功夫，就有三四十人追了上來，這說明，短短的幾分鐘，夫存旭就已經(jīng)挨了三四十刀了。
礦工隊長認清這些人的身份后，快步來到王哈哈面前，激動的對王哈哈說道：“我知道魏將軍和其他戰(zhàn)士的遺L在哪，我?guī)銈內ァ医K于把你們給盼來了……”
眾多礦工圍上來，手里拿著手電筒幫忙帶路。
有一種“天下苦秦久矣”的畫面感。
以前，礦工被夫存旭壓榨，投訴無門，畢竟苗倫和魏其軍都沒太干涉夫存旭，現(xiàn)在夫存旭造反，那就不一樣了……
王哈哈在眾多礦工的帶領下，來到礦山西南角的礦溝。強光手電筒照到礦溝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驚了，這哪里還是什么礦溝？分明就是一個亂葬坑，刺鼻的腐臭味飄蕩在周圍，礦溝里各種殘肢斷臂，各種不完整的尸L。
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甚至有的尸L，連頭都沒有了……
面對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王哈哈低聲道：“全都是戰(zhàn)友，把所有人都帶上來吧。”
礦工們主動下到礦溝里，把這些遺L抬上來。王哈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里，在眾多遺L中尋找自已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