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那就是切片實驗的源頭明明是同一個實驗素材原型，為何會誕生不同人格的切片？
贊美愚戲！”
博士話音剛落，程實身后的伽琉莎便一本正經(jīng)地給出了近乎于教科書式的答案：
“在意識成型過程中引發(fā)異化的原因有很多，理質(zhì)之塔學術(shù)界認可的觀點大概有三：
其一，罐裝記憶的不同導致意識成型的完全異化；
其二，切片的殘缺和破碎本就會導致意識成型時認知異化，簡單點說，就是實驗過程中發(fā)生了突變；
其三，若實驗素材原型本就在意識成型期，那實驗后的意識成長引導將起決定性作用。
第一種情況應(yīng)用最廣泛，第二種情況最多也最不可控，第三種情況偏少，因為年幼的實驗素材原型性價比太低，很少會有人悉心照顧直至實驗素材長大成人，除非實驗發(fā)起人有什么別的目的，比如我的爺爺克因勞爾大人。
贊美愚戲！”
“？”
伽琉莎一句“贊美愚戲”直接把現(xiàn)場所有人都聽愣了，其中知曉博士變化的龍井更是疑惑地問了一句：
“你也吃了一個扎因吉爾？”
眾人看向伽琉莎，卻聽這位新【癡愚】哼笑道：“只是覺得有趣，所以嘗試擁抱愚行。”
“為什么要擁抱愚行？”
程實現(xiàn)在對“擁抱愚行”多少有些抵觸，畢竟【癡愚】和韋牧都是因為擁抱愚行而離開的，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他怕伽琉莎在成為【癡愚】后太過智慧，以至于看透了寰宇真相與世界未來，對這個沒有答案的世界失去信心。
所以當伽琉莎說出這句話時，程實下意識皺了皺眉，然而接下來伽琉莎的話卻讓現(xiàn)場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不擁抱愚行，如何跟你們這些愚者同桌而論？
我的智慧不允許我這么做，所以我只能污染自已。
贊美愚戲！”
“......”
“......”
“......”
對味了。
那個熟悉的【癡愚】似乎回來了。
不過也不是那么像，畢竟舊神【癡愚】更犀利也更冷漠，伽琉莎多少還是帶著些人味兒，還愿意為“愚人們”解釋。
程實擺了擺手，不愿讓鬧劇再浪費時間，他看向博士示意對方繼續(xù)。
博士不住點頭：
“不錯，大多數(shù)切片的報廢都是來自于第二種情況，實驗中的突變。
當然我們不能否認，許多神來一筆的奇跡也是來自于實驗中的突變，正是那完全脫離束縛、不受控制的自由變化為實驗結(jié)果創(chuàng)造了無限可能。
但一直以來，我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突變是怎么產(chǎn)生的，贊......”
“這個問題沒有被忽略。”
伽琉莎搖頭打斷了博士的贊美，此時的她看起來并不像是【癡愚】，而更像是【真理】，畢竟現(xiàn)場沒有一個人比她更了解那個時代的理質(zhì)之塔和那個時期的【真理】實驗，哪怕博士也不行。
玩家們看過的很多實驗記錄還都是從她那個時代流傳下來的。
如果說實驗記錄是一手資料，那當時的伽琉莎甚至算得上是一手資料的創(chuàng)造者和見證者。
“在將裴拉婭推進博學主席會后不久，我在茫茫多的實驗資助申請中找到了一份非常感興趣的方案。
一位曾師承瑟琉斯派系的年輕學者正在探究切片實驗中切片人格突變概率的問題，他已經(jīng)找到了一些關(guān)鍵研究方向，發(fā)現(xiàn)切片人格突變的概率總是在某幾個時間段內(nèi)呈現(xiàn)激凸性增長。
我有意資助這位學者，讓其沿著他的研究方向研究如何有效地制造更加混亂的人格切片，從而給理質(zhì)之塔制造一些麻煩。
可惜的是裴拉婭的一票并不能打動博學主席會，這個項目流產(chǎn)了。
我想學者想說的大概是這個吧？”
“沒錯！”
博士并未因打斷而感到冒犯，相反，他看向伽琉莎的目光中充滿了學術(shù)探討般的渴望，那純粹的【真理】之息四溢，讓程實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真理】權(quán)柄正在自發(fā)向博士靠近。
“我也在實驗中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不僅如此，由于0221的重復復刻我甚至將這個時間鎖定到了某個確定的時間段上。
歷史中的相關(guān)實驗一直在研究高突變概率點的時間相關(guān)性，切片實驗每次啟動都會生成海量的切片個體，學者們會找出異化人格個體并試圖尋找他們在時間上的邏輯性。
但突變本就是不確定的，高概率也只是概率，不是必然，所以其中的相關(guān)性研究很難有定性的結(jié)論。
于是我放棄這種想法，轉(zhuǎn)為只關(guān)注某個固定突變點的時間突變機制，簡單點說，我只專注于在前500個切片的生成過程中尋找0221突變概率明顯高于其他個體的原因，并且這次我不僅大量重復低數(shù)量級的切片實驗，甚至還把實驗者，我本人，也加入了待觀察列表。
這是從【時間】的指引與0221的譏諷中找到的靈感，我在想，是否是因為實驗原型素材的某些變化，或者實驗觀察者的某些變化，引發(fā)了人格切片的突變。
結(jié)果出來后，連我自已都大吃一驚！
贊美愚戲，這個思路是對的！
我找到了切片實驗中人格突變的可能原因！”
博士越說越激動，他走到眾人中間，從外衣的兜里掏出一把玻璃球，而后隨意撒在了地上，無數(shù)玻璃球競相滾走，散落一地。
片刻后，他指著地上一塊空白處，對著程實問道：
“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贊美愚戲。”
程實皺了皺眉，說實話，在博士撒玻璃球的時候他就在下意識地觀察玻璃球散落的形態(tài)，他似乎記得那里應(yīng)該有一顆玻璃球，但他并不確定，他沒有記清。
看著程實略顯疑惑的表情，博士為他揭曉答案道：
“這里少了一顆玻璃球，就在剛剛，被人偷走了。
贊美愚戲。”
“？”
程實瞳孔一縮，他確認沒看到任何人動手，但周圍的人，尤其是他身旁的新神卻紛紛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樣子，這一刻，他似乎也明白了博士想要表達的意思。
有人趁他不注意對玻璃球動了手。
毫無疑問，身為凡人的自已無法發(fā)現(xiàn)神明的操作，可這對于擺脫【源初】注視又有什么參考性呢，他們可沒有任何能夠勝過【源初】的力量。
程實有些疑惑，但很快博士就解釋道：“確實有人動了手，但他并未使用超出凡人理解能力的神力，他只是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贊美愚戲。”
說著博士指了指一旁人群中的龍井，而龍井也笑著將手中的玻璃球展示給了程實，并說道：
“博士派給我這個任務(wù)的時候，我也沒想過會這么簡單。
我只是在你眨眼的時候，盡可能快地將這顆玻璃球拿走了。”
“！！！”
這一刻，程實恍然大悟。
博士也點點頭，壓抑著臉上的狂喜道，“沒錯，實驗得出的結(jié)論就是當實驗的觀察者失去對切片實驗的觀察時，切片突變的概率顯著增高！
可由于切片實驗耗費巨大，費時費力，從古至今，幾乎沒有一個實驗者會放任實驗不管，他們用盡了手段去保證自已不會忽略每一個微小的步驟......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忽略才是導致異化的關(guān)鍵原因！
贊美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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