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明的話音落下，兩名常委副縣長，武裝部長張軍和縣長何華，都是冷冷地盯著張鐵山。
他們用這種方式在向張鐵山施壓，也是在提醒張鐵山，玩火會燒身。
而宣傳部長和統戰部長，則是不解地看著張鐵山，那感覺仿佛在問：鐵山書記，林縣長現在可是東江官場的當紅炸子雞，你沒事惹他干嘛？找刺激嗎？
然而——
張鐵山已經在衛東青那里立下了軍令狀，自然不會認慫：“陸明同志，你不要血口噴人！”
“張鐵山同志，你剛才的發言，我們在座所有人都聽到了。你連具體情況都沒有調查清楚，就指責林毅同志，詆毀縣公安局。陸明同志有理有據反駁你，怎么就成血口噴人了？”縣長何華開口支援陸明。
張鐵山不予承認，嘴硬道：“何華同志，我剛才的發言，嚴格按照民主生活會的規定提出林毅同志的問題。我承認，我沒有調查清楚具體情況，但我沒有搞斗爭的意思，只是履行工作職責?！?/p>
“好，張鐵山同志，就算你沒有搞斗爭。那么，你作為縣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在毫無事實依據的前提下，憑空想象，無端指責林毅同志，破壞同志之間的團結，是不是不對？”何華冷聲質問。
張鐵山臉色一變，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剛才給林毅同志提問題的時候，確實存在不妥的地方?！?/p>
“既然你承認自己不對，那么，我建議，為了團結同志，維護班子穩定，你現在就向林毅同志道歉！”
何華冷聲提議。
原本，張鐵山以前就幫著原縣委書記周宏建打壓過何華。
現在，張鐵山又幫著衛東青打壓林毅，何華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張鐵山？
陸明第一個表態支持：“我贊成何縣長的建議！”
“同意?！?/p>
“同意。”
“同意?！?/p>
武裝部長張軍和兩名常委副縣長也紛紛表態了，只覺得張鐵山沒搞清楚大小王！
時至今日，衛東青怎么可能打壓得了林毅？
張鐵山面色難看，用余光看了衛東青一眼，暗示衛東青，自己扛不住了，需要衛東青站出來說話。
衛東青心領神會，喝了口茶，義正言辭道：“同志們，民主生活會的遵旨是批評與自我批評。鐵山書記剛才批評林毅同志，這是符合組織規定的。當然，鐵山書記沒有調查清楚具體情況，這是他的不對，但也沒有必要要求他在會上道歉吧？否則，我們這個民主生活會還怎么開？”
“衛東青同志，我聽說，你貪污了一千萬！”
就在這時，林毅突然開口了，他沒有稱呼衛東青的職務，而是“親切”地稱呼同志。
貪污一千萬？
張鐵山和組織部長兩人，當下一臉驚駭地看向衛東青！
何華等人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衛東青！
衛東青是從外地調來的。
他們對于衛東青的了解，僅限于一些官方資料，壓根不知道衛東青的具體情況。
“你說什么？！”
衛東青氣得血壓又飆升了。
他是衛家年輕一代的代表之一，而且還有趙家支持，完全不缺錢，怎么可能去貪污？
“哦，我記錯了，你好像貪污了一個億！”
林毅戲謔一笑。
何華等人不知道衛東青以前任職的情況，林毅也不清楚。
他上一世的記憶里，也沒有關于衛東青的信息。
但這不代表，他不能懟衛東青?。?/p>
衛東青看出林毅在戲弄自己，怒聲道：
“林毅同志，我希望你明白，現在召開民主生活會，你不要胡說八道，誤導其他同志！”
“呵呵，原來衛東青聽到別人無端指責，也會生氣啊。我剛才聽了你的發言，本來深深佩服你的格局和氣度，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你的心胸和氣度比起我，還要差那么一點點。嗯，至少，我沒有當場和張鐵山同志激烈爭吵，對吧？”林毅笑著說道。
“——”
衛東青氣得渾身一哆嗦，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何華、陸明、張軍和兩名常委副縣長，也意識到林毅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覺得心中痛快，同時嘴角微微翹著，努力地壓著笑容。
論懟人，還得林縣長！
宣傳部長和統戰部長，則是暗暗感嘆，林毅的思維太敏捷了，嘴巴太毒了！
如果林毅也強烈要求張鐵山道歉，難免會被扣上拉幫結派打壓同志的帽子，但現在不一樣了，大家扯平了，誰也別說誰高尚！
果不其然，林毅緊接著就說道：“關于張鐵山同志剛才的無端指責，我就不讓他道歉了。不知道，衛東青同志還需要我道歉嗎？”
“不需要。”
衛東青恨得牙癢，但也只能將打碎的牙齒往肚子里咽，然后狠狠瞪了張鐵山一眼，“鐵山同志，你繼續發言，但我提醒你一句，提問題可以，但要實事求是。”
“好的，衛書記?！?/p>
張鐵山知道自己剛才辦砸了衛東青交辦的任務，連忙回應了一句，然后道：“林毅同志，關于縣里有關單位和個人，去你叔叔飯店吃飯的問題，我們暫且不談了。接下來，我談一下你的個人資產問題。大家都知道，你爸是鐵路職工，你媽是清河一中的老師，他們的收入都不是很高。但剛才，你說你叔叔林正光開飯店的錢是你借的。還有，我還聽說，你給你父母在清河最好的小區買了一套房子。請問，你的錢是哪里來的？”
“按照目前國家公務員資產匯報規定，只有正處級及以上干部，才需要向組織匯報個人和家庭資產情況。所以，我沒有向組織匯報，這并沒有違反組織規定?！?/p>
林毅先是搬出規定，然后冷冷盯著張鐵山，一字一句道：“張鐵山同志，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這是民主生活會，不是你這個縣紀委書記在辦案。你沒有權力詢問我的個人隱私！我也沒有義務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明白嗎？”
張鐵山的臉瞬間黑了，那感覺被林毅又隔空抽了一巴掌。
衛東青見狀，再次說道：“鐵山同志，關于你剛才提到有關林毅同志的問題，都缺乏事實證據。我建議，縣紀委下去核實一下?！?/p>
“是，衛書記?！睆堣F山領命。
“等我把話說完。”
衛東青眉頭一挑，繼續說道：“第一，縣紀委核實縣公安局副局長沈楚楚和其他單位相關人員，去清河之光飯店用餐的問題，看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衛書記，這個問題剛才已經討論過了，壓根就不存在，怎么還要調查？”
衛東青剛剛說了第一條，何華就反駁了。
“何華同志，誰能保證不存在問題？你能保證？還是林毅同志可以保證？有證據嗎？”
衛東青的幾個問題，問得何華沒法回答。
雖然他知道，林毅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調查，但他也知道，衛東青這是故意在惡心林毅！
林毅自然心如明鏡，但沒說話，而是想看看衛東青最終的目的是什么。
理智告訴他，如果衛東青只是為了惡心自己，沒必要在今天搞出這么大的陣仗！
“第二，既然民主生活會上提出了林毅同志的個人和家庭資產有可能存在問題，那么，林毅同志向組織遞交一份個人和家庭資產情況說明，縣紀委進行核實?！?/p>
果不其然，衛東青在說完第二個問題后，圖窮匕見，
“我也提一個和林毅同志有關的問題。最近，我經常聽到有人說，林毅同志和縣公安局沈楚楚同志在處對象。本來，兩位同志都是單身，處對象不存在問題。但我這兩天又聽說，林毅同志有女朋友，但不是沈楚楚同志?！?/p>
“衛東青同志，你剛才特地提醒張鐵山同志，提問題要講證據，怎么現在自己出爾反爾？你聽說的事情，也能叫問題嗎？”
何華臉色一變，他知道衛東青這是要拿生活作風問題，攻擊林毅了。
“何華同志，你不要著急，等我把話說完。我們大家都知道，林毅同志現在是全省黨員干部學習的對象，而且上了新聞聯播，也算是公眾人物了。我擔心，林毅同志生活作風方面出了問題，和沈楚楚之間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系。這不僅會影響到他個人的形象，也會影響到清河縣委縣政府的形象，甚至會影響到東江省干部的形象！為了避免這一切發生，組織部門調查核實一下，沒有問題最好，有問題的話，盡快扼殺在搖籃之中，大家說是不是？”
衛東青一臉大義凜然，然后將目光投向林毅：
徐家女婿是那么好當的嗎？
只要查清你和沈楚楚之間存在不正當關系，不但讓你當不成徐家女婿，還可以處理你和沈楚楚！
斗爭升級了！
再次聽到衛東青的話，何華等人均是皺起了眉頭。
如果說，衛東青之前和林毅斗爭只是工作方面，是規則允許內的。
那么，現在，衛東青動用紀委和組織部兩張牌，針對林毅的個人資產和生活作風進行調查，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就和兩個人發生爭執，一開始只是互相辱罵和推搡，現在是要掏刀子捅人了！
“好，那就查吧?！?/p>
林毅微微瞇眼，直接應戰。
這一戰，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