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肖遠正在下廚，接到林毅的電話后，道：“小毅，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你這會來我家吃飯，有什么事情，到了再說！”
“好的，肖市長，我現在就去您家里！”
林毅立刻做出回應。
完了！
葉云峰本來還在想，怎么讓林毅息怒，結果聽到林毅要去肖遠家里，當下兩眼發黑，差點癱在了地上！
“楚楚要休息了，你們可以滾了！”
林毅冷聲開口，驅趕葉云峰三人離開。
葉云峰不愿放棄，做最后的掙扎：“林科……”
“滾！”
林毅冷喝打斷。
葉云峰心中最后一絲息事寧人的幻想破滅，只能帶著葉浩、張彪兩人離開病房。
目送著三人離開，林毅又對沈楚楚叮囑道：“楚楚，我去肖市長家里一趟，晚上再來看你。另外，如果他們繼續來騷擾你的話，你給我打電話。”
“好。”
沈楚楚輕輕點了點頭，原本黯淡的眸子中已有了亮光。
雖然她不知道，林毅要做什么，但林毅剛才說的話，讓她崩塌的精神世界，有了生機。
林毅不再多說，快步離開了病房，趕往肖遠的住處。
住院樓外，葉云峰三人還沒走。
張彪看到林毅快步離開，有些不安地問道：“局長，如果他給肖市長匯報這件事，怎么辦？”
“我們沒留下證據，怕什么？我爸都帶我們來道歉了，姓林的還不愿意息事寧人，真是給他臉了……”
葉浩一臉不在乎，而且對林毅先前驅趕自己一行三人的事情，耿耿于懷。
然而——
不等葉浩將后面的話說完，葉云峰便氣得渾身發抖，直接一巴掌抽向葉浩。
“啪！”
耳光響亮。
這一巴掌，葉云峰含怒出手，用盡全力，差點將葉浩抽翻在地！
葉浩被抽得腦袋一歪，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他捂著紅腫的臉蛋，一臉不解和委屈道：“爸，你打我干什么？我沒說錯啊，那姓林的就是蹬鼻子上臉，給臉不要臉啊！”
“我當初就應該掐死你這個沒腦子的玩意！”
葉云峰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葉浩一臉不服：“爸，就算他給肖遠匯報，又能怎樣？拋開沒有證據不談，您背后的大人物也沒把肖遠放在眼里啊？”
“中紀委副書記鐘偉，今晚在肖遠家里吃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如果讓鐘偉知道，今天的事情，你覺得會發生什么？”
葉云峰咬牙切齒地揭開謎底。
他之所以帶著葉浩、張彪兩人，趕到醫院，給林毅和沈楚楚道歉，就是擔心這件事會傳到中紀委調研組那里。
現在好了，林毅去肖遠家里，可以當面匯報！
半個小時后。
林毅趕到了市委家屬院。
肖遠的住處在4號別墅。
說是別墅，其實只是一棟老式的二層小樓，帶有一個小院子。
給林毅開門的不是肖遠，而是一名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個子不高，面相偏冷，目光銳利，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林毅沒有見過中年男人，但卻憑借記憶，想起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傅明。
中紀委某監察室的主任。
上一世，在震驚全國的東江反腐風暴中，中紀委副書記鐘偉坐鎮，傅明負責辦案。
“您好，我是肖市長的秘書林毅，肖市長讓我來他家里?！?/p>
林毅率先開口，說明身份和來意。
聽到林毅的話，傅明嚴肅的表情緩和了幾分，微微一笑道：“是小林啊，快進來吧，你們肖市長正在下廚呢。”
“謝謝您。”
林毅禮貌道謝。
傅明微笑擺手道：“小林，我是你們肖市長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不用跟我客氣?！?/p>
林毅笑了笑，沒有回應，心中好奇：傅明在肖遠家里，鐘偉是不是也在？
很快，林毅便得到了答案。
林毅進門之后，發現一名年過五十的男子，坐在客廳里。
鐘偉。
和林毅上一世在照片里看到的樣子，相差不大。
與傅明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不同，鐘偉身上沒有鋒芒的氣息，乍一看上去像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頗有一種重劍無鋒的感覺。
就在林毅打量鐘偉的同時，鐘偉也在看林毅。
他的目光不銳利，很平淡，但卻像是潤物細無聲一般，能夠看穿所有偽裝，直達內心。
面對鐘偉的打量，林毅沒有驚慌失措，臉上掛著禮貌性的笑容。
林毅的表現，讓鐘偉眼中閃過一抹贊賞。
與此同時，肖遠系著圍裙，從廚房里走了出來，介紹道：“小林，來了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中紀委的鐘書記，傅哥是中紀委的監察室主任?！?/p>
“鐘書記，傅主任。”
林毅行禮問好。
肖遠又說道：“小林，今天不是工作場合，就不要喊職務了。你跟我一樣，喊鐘叔和傅哥。”
“小遠啊，小毅這小伙子看上去不錯，一臉英氣，你是撿到寶了。”
鐘偉笑著贊了一句。
“鐘書記，您謬贊了，我能給肖市長當秘書，是我的榮幸和福氣?！?/p>
林毅謙遜地回了一句。
雖然肖遠說不要喊職務，但林毅不會順桿子往上爬，沒分寸地跟著喊鐘叔。
話音落下，林毅走到肖遠身旁道：“肖市長，我去幫您做飯吧?！?/p>
“小林啊，你們肖市長難得下廚，讓他自己忙活吧，你過來陪我下盤棋。”
不等肖遠回話，鐘偉率先開口，然后指了指身前的象棋棋盤，問道：
“象棋，會吧？”
“鐘書記，我會下象棋?！?/p>
林毅聽到鐘偉的話，看到肖遠沖自己微微點頭，連忙做出回應。
“小林，那你去陪鐘叔下棋，千萬不要留情面，最好殺他個片甲不留?！?/p>
肖遠笑著拍了拍林毅的肩膀，然后返回廚房。
而林毅則是走到鐘偉的對面坐下，陪鐘偉下象棋，心中明白，鐘偉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棋局開始沒多久，鐘偉便隨意地問道：
“小林，我聽說，網上關于小遠那篇帖子是你找人發布的？”
“是的，鐘書記?！?/p>
林毅第一時間點頭。
鐘偉握著一枚卒子，舉棋不定，富有深意地看了林毅一眼：
“你相信肖遠受賄是被栽贓陷害，但以你的身份，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幫他，比如向上級紀檢部門反映情況，為什么要選擇那樣做呢？”
“鐘書記，有兩個原因。”
林毅迎上鐘偉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第一，我無意中得知了，有人要下藥毒害肖市長的消息，肖市長有生命危險，情況十分緊急。
第二，我能接觸到的上級紀檢部門只有省紀委，但調查肖市長案子的就是省紀委的工作人員。身為肖市長的秘書，我也被叫去問話，配合調查。我不確定，省紀委的工作人員是否會相信我的話。而在當時那種危機情況下，時間就是生命，我不敢拿肖市長的生命冒險！”
“所以，你選擇走群眾路線，依靠群眾對小遠的支持，倒逼上級紀檢部門關注這起案子？”
鐘偉若有所思。
林毅點頭：“是的，鐘書記?！?/p>
“那換一種說法，是不是也可以說，你對組織不信任？”
鐘偉把玩著手中的卒子，再次問道。
這一次，他的問題十分犀利，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林毅的心臟！
“不是！”
林毅很堅定地搖頭，然后一字一句道：“鐘書記，組織是為人民服務的，是人民選出來的。人民是組織的基礎，也是組織真正的主人。我相信人民的選擇，就是相信組織。”
“小林，這番話說得很好，我們黨就是為人民服務的?！?/p>
鐘偉微微頷首，然后繼續犀利地問道：“那我換個問法，你是不是不信任東江省紀委，甚至是東江省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