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場出來。
外面有十幾輛人力車夫爭著攬客。
“先生,坐我的車。”
“坐我的,我技術好,保證把您舒舒服服的送到地方。”
“我是包山城,坐我的車,想去哪里都成。”
車夫們爭著推銷自已,主要是過年了,他們也多掙點兒錢,讓家人在除夕夜可以吃上一桌豐盛的飯菜。
要知道,現在的山城不僅物價貴,物資還很匱乏,像豬肉、羊肉等,大早上就得排隊去買。
“先生,坐我的吧,小老兒家中有老婆子和兩個孫子要養活……。”一名年過六旬的駝背車夫面帶卑微,他年齡大了,體力不如年輕人,好多人不愿意坐他車。
李季看了駝背車夫一眼,又轉身看了虞墨卿一眼,后者領會他的意圖,從手提包拿出兩塊大洋,交給駝背車夫。
“謝謝先生、謝謝夫人。”駝背車夫頓時喜出望外,兩塊現大洋,是他拉車一個月的工資。
“去朝天門。”
李季轉身上了另一輛人力車。
吳憶梅和虞墨卿等人分別上了后面的人力車,這可把車夫們高興壞了,他們在機場門口等了大半小時,終于拉到客了。
山城這地方與上海灘不同,上海灘的道路寬敞且平,山城道路狹窄且上下坡較多,許多地方人力車進不去。
因此,本地的有錢人出門都喜歡坐滑竿,使的人力車生意十分慘淡。
再加上物價飛漲,小鬼子天天派飛機轟炸,有錢人白天都不出門,普通人家出門都是蹬自行車或步行趕路,窮人坐不起黃包車。
“走嘍。”
車夫們拉著客,排成一長串,往觀音橋過去。
山城的夜晚,格外的冷。
李季雙手插進大衣口袋,大衣的衣領立起來,翹著二郎腿,坐在人力車上,感受著山城與眾不同的風情。
抗戰之前,山城只是西南一座小城,若非國民政府遷都于此,山城也不可能驟然一躍成為全國知名城市。
山城的主街面狹小,周圍是弧度不一的陡坡,有些地方只可容納一個人進去。
山城的房屋建筑多是中式建筑,略顯破舊。
一會兒后,他們來到一條有路燈的街道,街上行人如潮,吆喝聲此起彼伏。
因為小鬼子天天來轟炸,百姓們白天不敢大規模的集會,只能等到夜晚降臨,再出來采購東西。
穿過這條繁華的街道,人力車隊沿著嘉陵江北一直往前走。
好一會兒后,人力車隊來到朝天門停下。
朝天門這一片,是國民政府的軍政機關所在地,也是國府達官貴人們的住宅。
從上清寺往南走,可以看到一棟棟雙層小洋樓,還有正在興建的花園別墅。
李季一行人在朝天門下車,因為臨近碼頭,這一片燈火通明,小吃攤一家接著一家,旅店、酒樓、當鋪、綢緞莊等等。
“站長,我們住哪里?”吳憶梅掃了周圍一眼,輕聲問道。
“沿著朝天門碼頭一直往前走,有一家如意飯店,今晚我們就住那里。”李季沒有來過山城,但他在來的路上,與旅客們閑聊之時,把山城的吃喝住行了解的十分透徹。
“是。”
吳憶梅轉身給手下人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去訂房。
“前面有家飯店,我們去吃點兒。”李季指著前面的一家飯店說道,這幾天他們都是在船上吃的,雖然伙食不錯,但味道有些差強人意。
言畢。
他帶著吳憶梅一行人往前面的飯店走去。
“站長,好像有尾巴。”吳憶梅是行動高手,感覺十分靈敏。
“不足為奇。”李季一點兒也不意外,若是沒有尾巴跟著,就不是軍統戴雨濃了。
旋即。
他們一行人去了飯店。
來到飯店大堂,跑堂的伙計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掌柜的在柜臺前打著哈欠,飯店十分冷清,一個人也沒有。
“掌柜的。”
虞墨卿喊了一聲。
掌柜的一個激靈,忙起身笑臉相迎:“客官來了,請上坐。”
說完,他從柜臺走出來,踹了呼呼大睡的伙計一腳。
伙計驚醒之后,見有客人上門,忙起身招呼李季一行人。
“來一個東坡肘子、紅燒鯉魚、竹葉雞、蟹粉獅子頭,再上幾個涼菜。”李季直接報菜名。
“是。”
伙計皺了皺眉:“先生,小店沒有蟹粉獅子頭。”
“那就換成紅燜排骨。”李季道。
“是,先生稍等。”
伙計看了一眼隔壁桌上的漢子們,很明顯,那一桌都是手下人,領頭的是這兩女一男:“先生,那一桌?”
“按我們這一桌的上。”李季道。
“是。”
伙計忙去廚房傳菜。
虞墨卿拿起茶壺,給他們三人分別倒了一杯茶。
“站長,派倆兄弟去外面盯著?”吳憶梅此行的任務是保護李季安全,從下了飛機之后,她便密切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算了。”
李季搖了搖頭,姓戴的對他恨之入骨,卻也不會立刻下手。
畢竟他剛到山城,屁股都沒坐穩,若是出了事,姓戴的也不好向校長交代。
“弟兄們來的時候都沒帶家伙,若遇危險……?”吳憶梅柳眉緊蹙,從上海走的時候,只有少數幾個人的箱子夾層藏了手槍,其他人只帶了匕首之,若是遇到危險,靠匕首是不行的。
“明天我會去見陳長官,管他借一批家伙什先用著。”李季淡淡一笑,他現在投靠了土木系陳辭修,而陳辭修也想借他之手打壓戴雨濃,所以,只要他的要求不過分,陳辭修都會答應的。
“是。”
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
“長官,還有電臺……?”虞墨卿美眸看向李季。
“明天一同管陳長官借。”李季淡然一笑,這些小事情,陳辭修是不會拒絕的。
“我們剛來山城,人生地不熟,您出門的時候,卑職會帶人跟著,以防不測。”吳憶梅輕聲道。
李季點了下頭,這個可以有。
現在的山城,牛鬼蛇神紛紛登場。
川蜀當地的袍哥組織、各大軍閥、各國情報機構、還有軍統和中統、地下黨等等。
他雖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想要他死的人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