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清河市所有的冷鏈業(yè)務，少一個縣都不行。要么賣，要么等著被調查，沒有第三種選擇。”蔣震說。
如此一來，雙方頓時就陷入了僵持……
他們誰都沒想到，這蔣老板竟然如此固執(zhí)，如此踩著鼻子上臉啊！
那刻，餐廳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周明遠和劉永互相使著眼色，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李嘉業(yè)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把蔣震趕出去！
可是，想到他們手中的那些舉報材料，再看看劉永書記那噤若寒蟬的樣子，便使勁壓著火氣，冷冷盯著蔣震。
李茂山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了：“好，我答應你。冷鏈業(yè)務可以賣給你們，按你們出的價格。但是，你們必須保證，拿到冷鏈業(yè)務后，不要再追究茂山集團的其他事情，也不要再去省紀委舉報。”
“爸！不行啊！您…你不能答應他啊！”李嘉業(yè)急了，激動地說：“那可是我們花了好幾億打造的產業(yè)啊！這兩年電商發(fā)展很快，我們剛剛跟大平臺形成合作，這是非常有前景的產業(yè)啊！這么好的東西，咱們不能拱手想讓！何況，他們這幫人還是在勒索我們！聽聽他們剛才的話，他們不是勒索是什么？”
“閉嘴！”李茂山厲聲呵斥道：“現(xiàn)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保住茂山集團才是最重要的！”
蔣震臉上露出意味深長微笑，輕輕抬了抬酒杯說：“李老，果然還得是您啊……呵，識時務！放心，只要你們明天上午跟我們簽合同，把冷鏈業(yè)務交給我們，我可以保證，不再追究這件事情。”
“好！”李茂山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明天上午十點，在茂山集團總部簽合同。”
“沒問題。”蔣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之后，站起身，對趙天成說：“趙副總，我看著這頓酒再喝下去，怕是某些人都要氣出心臟病來樂了……走吧。”
“好。”趙天成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對蔣震當真是佩服無比。
這確實是要把他們氣出心臟病了！
市委書記、市紀委書記，還有曾經(jīng)的省里的大領導，這么多重量級人物面前，蔣震竟然絲毫不懼地對他們獅子大開口？
換了誰，能有這膽識啊？
但是，不得不說，這效果當真是好啊！
——
兩人轉身離開了餐廳。
眾人也跟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透過窗，看著他們的車慢慢駛離后，李嘉業(yè)忍不住問道：“爸，您真的要把冷鏈業(yè)務賣給他們？”
“不賣能怎么辦？”旁邊的劉永嘆了口氣，說：“他們手里有你們的證據(jù)……這要是真的捅到省紀委，省紀委不重視還好，萬一他們重視起來，交給蔣震，恰好在這個風頭浪尖上，蔣震書記一句話，咱們都得完蛋！所以，先把他們穩(wěn)住，等簽了合同，拿到他們的把柄，再想辦法收拾他們！”
李茂山聽后，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
“快……快給我拿降壓藥！”李茂山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說。
李嘉業(yè)連忙跑去書房，拿出降壓藥和水杯，遞給李茂山。
李茂山吃下降壓藥，靠在沙發(fā)上休息了片刻，胸口的疼痛并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
“藥！速效救心丸！”李茂山捂著胸口說。
周明遠和劉永連忙上前攙扶著李茂山，臉上滿是焦急。
李嘉業(yè)找到速效救心丸，給李茂山含了兩粒，過了好一會兒，李茂山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太過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越想越是他媽的生氣啊！”李茂山緩過勁來，眼神里充滿了怨毒，“我李茂山活了這么大年紀，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不行！今天被他們氣成這樣，改天他們繼續(xù)的話，我們豈不是要被他們氣死！這件事情，不能順著他們來！絕對不能順著他們來！”
“冷靜點吧！”周明遠書記趕忙湊到李老跟前，低聲說：“咱們現(xiàn)階段只能忍啊！”
“我忍不了！！”李茂山厲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劉永怎么想的！瞧瞧你們剛才諂媚的樣子！像話嗎？你們一個是市委書記，一個是紀委書記，你們兩人都是重量級的官員！結果呢？人家勒索到家門口了，你們竟然還這么膽小怕事！傳出去不怕笑話嗎？你們不要臉，我李茂山還要臉呢！”
“爸，你說得對！我們不能這么順著他們？更不能把冷鏈給他們干！必須想辦法對付他們！”李嘉業(yè)說。
“不是啊！現(xiàn)在真的不能亂來啊！”周明遠說：“我們不是膽小怕事，而是我們知道省委省政府今年的要求啊！反腐是重頭戲，是蔣震書記定下的死任務！現(xiàn)在誰敢在這個風頭浪尖上搞事啊？而且，他們今天是帶著省紀委的人過來的，這…這表達了一個什么信號啊？這個信號非常重要啊！我們茂山集團不差這個錢吧？”
“我們是不差這個錢，但是，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讓我們給這兩個尖酸刻薄、威逼利誘的小人，我他媽的咽不下這口氣！”李茂山說。
“那…那怎么辦？您老，想…想怎么對付他們？”劉永皺眉問。
“報警！”李茂山說：“我這里有監(jiān)控，他們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我拿著這份錄音，就能告他們兩人勒索我！他媽的，都欺負到我家門口了，我還能由著他們亂來嗎！？不可能！”
“對！絕對不可能！必須報警！”李嘉業(yè)猛地站起來，一臉強勢地說：“冷鏈業(yè)務雖然不是茂山集團的命根子！但是，我們也費了很多心思！去年，我們投了三個億建恒溫倉庫，今年剛和大平臺簽了年銷五億的合同，這時候拱手讓人，咱們損失的可不是幾個億，是整個華東地區(qū)的冷鏈話語權！”
他指著窗外蔣震離開的方向說：“他們這是干什么？他們說白了，就是勒索！明晃晃的勒索！我們茂山，怎么可能答應這種強盜條件！”
“哎呀！”周名言見狀，激動地說：“現(xiàn)在不是強盜不強盜的事情，現(xiàn)在是茂山集團重要時刻！如果沒了茂山集團，我們還有什么說話的資格？現(xiàn)在省紀委的人都來了，他們攥著茂山的把柄，而省委書記蔣震正在全省抓官商勾結的典型，你們這樣，是會讓整個茂山賠進去的啊！”
劉永書記也接過話茬說：“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把這尊瘟神送走，回頭咱們有的是辦法把冷鏈搶回來！”
李嘉業(yè)才頹然坐回椅子上，一拳砸在茶幾上，抬頭冷盯著周明遠說：“就這么認栽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認栽？我李茂山這輩子就沒認過栽！”李茂山捂著胸口，臉色依舊蒼白，卻眼神狠厲地盯著周明遠和劉永，冷聲道：“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
“李老！我們……”
“——行了！”李茂山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周明遠的話說：“這些年，你們從茂山集團拿了多少分紅？周書記，你兒子在國外留學的路，是誰給你鋪的啊？劉永，還需要我點你嗎？市里那一幫子官員，哪個沒在我這里得過好處？”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捂著自已的胸口說：“我李茂山養(yǎng)著你們，不是讓你們在關鍵時刻當縮頭烏龜?shù)模‖F(xiàn)在人家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你們還想著忍？忍到最后，咱們都得被連根拔起！”
周明遠的表情都失去管理了！那當真是難受得了不得啊！
感覺這會兒已經(jīng)壓不住李茂山的火氣了啊！
當然，他也知道李茂山說的是實話……
這些年，茂山集團就像一棵大樹，他們這些官員都是攀附在樹上的藤蔓，樹倒了，藤蔓也活不成了呀。
“李老，我不是怕事，是怕把事情鬧大。蔣老板他們既然能調動省紀委的人，背后肯定有硬關系，咱們要是硬碰硬，吃虧的是咱們自已……”
“硬關系？我李茂山的關系就不硬嗎？”李茂山冷笑一聲，突然一拍大腿，“報警！我這里有監(jiān)控，剛才飯桌上的話我全錄下來了！他們這是典型的敲詐勒索，嘉業(yè)！你拿著錄音去告他們，讓公安局把這兩個混蛋抓起來！”
“萬萬不可呀！”周明遠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李老，您糊涂啊！報警只會把事情鬧大！他們那個下屬，就是昨天帶著省紀委的人去市紀委鬧事的張子豪，要是知道蔣震被抓，肯定會立刻把材料捅到省紀委，到時候王立慶想壓都壓不住！”
“怕什么！我們這是正當防衛(wèi)！”李嘉業(yè)立刻附和父親，“他們拿著一堆捕風捉影的東西就想勒索幾個億，這已經(jīng)構成犯罪了！要是連這種人都治不了，以后誰都敢來欺負咱們茂山！我李茂山是那么好惹的嗎？我必須要讓這兩個小人付出代價！必須要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