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把知道的都告訴我！”蔣震催促道。
“因為…因為馬晉選擇了他爸啊！馬晉他爸是礦產公司的副經理，家里很有錢！馬晉當時排行老二不假，但是，他在兄弟感情和他父親之間肯定是選擇他父親啊！那是…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們這些人都是些不起眼兒的角色，我們好不容易傍上了伍成陽那棵大樹，我們肯定是選擇聽伍成陽的??！他馬晉老爹是有錢，但是，他也不可能給我們這些人花啊！而馬晉他爹是帶頭抗議的，你說這么個經理，拿什么跟人家市委書記抗衡?。窟@不是找死是什么？”
蔣震聽后，便知道這里面確實是伍成陽在主導了。
這個礦產公司非常之大，是巨野的好幾倍，當時的員工達到了一萬人左右。
當時正值國企改制，這么大一個香餑餑很多人都在盯著。
之前調查過馬晉的父親馬向東，馬向東是當時的副經理，但是，卻是手掐財務大權的副經理。而當時改制的風聲剛剛冒出來，礦產公司的經理就突發車禍死亡，而后，馬向東便是大權在握。
“除了伍成陽和劉天慶，還有那些領導牽扯其中？”蔣震問。
“嗯？”趙旭陽忽然反應過來似的，反問：“你為什么不問我們老大？他比我清楚??！”
蔣震當然知道張萬森清楚，可是張萬森這個人太小膽，深處的秘密他是怎么都不肯說?。?/p>
“昨天救你老大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我白天上班，哪兒有時間去問他啊？”蔣震說了一個非常蠢的理由。
可是，趙旭陽竟然還真就信了！
“嗯！”趙旭陽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說：“你是個好人！我老大都那么說了，你肯定是個好人！但是，我們老大整天說我笨，很多事都是讓我去做，關于為什么那么做，他并不跟我說，就是跟我說了我也聽不明白。你剛才說的王忠坤的事兒，是我們干的！馬晉的事兒，也是我們那一伙兒去弄的！因為正規的拆遷根本就沒法搞，馬晉他爹看著企業被伍成陽他們搞掉之后，心里氣不過一直上訪，一直安排人在大門口守著，還搞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當道！那液化氣罐都整上了呢！然后，劉天慶就來找了我們老大張萬森，讓他去解決這些麻煩人。還說是伍成陽授意這么做的?！?/p>
蔣震知道這些都是表面上所呈現出來的東西，內子里真正有價值的秘密，或許只有張萬森知道。
“你手上有沒有什么證據啊？說起來，你們是從犯，主犯不是你們啊！你們有證據來證明你們是被教唆的嗎？”
“沒有……”趙旭陽說：“我就是個干活的，干完活就走人?！?/p>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
蔣震知道，八成是佟書記來了。
“趙旭陽……”蔣震湊近說：“你給我記住，不管他們怎么審問你，你都不要承認罪行！記住了嗎？”
“那肯定啊！肯定不能承認??！”趙旭陽一臉憨勁說。
“開門??！”劉天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注意！不管劉天慶怎么忽悠你，你都不要承認罪行！如果你承認了，那你的下場絕對是死路一條！”
話畢，蔣震轉身就去開門。
果不其然，佟立昌書記和劉天慶是一塊兒來的。
蔣震一想，便知道佟立昌之所以會過來，絕對是因為劉天慶將這個消息反饋到付國安那邊了。
除了付國安那級別的人，一般人根本命令不了佟立昌。
此刻的佟立昌看到蔣震時，腦海里最先想到的就是馮浩然。
然后，底氣瞬間就小了……
“你也太能搞事兒了……”佟立昌皺眉說：“劉廳長是省里來的領導，也是你們的上級單位領導，你怎么能不講政治嗎？”
“佟書記，我是最講政治的！我們也是有案子要審的，現在審完了，可以讓劉廳長把人帶走了?！笔Y震說著，徑直走出了審訊室。
佟立昌皺眉看向劉天慶……
劉天慶面對蔣震這種妥協，也很是驚訝。
但是，這會兒誰還有工夫驚訝?。?/p>
趕忙轉身喊了省廳的工作人員將趙旭東等人重新押解上車。
——
蔣震從刑偵大隊離開之后，并沒有急著去找張萬森。而是去了市局。
他很清楚張萬森現在的緊張，對于張萬森來說，除了親人，他最在乎的就是趙旭陽這幫“出生入死”的兄弟。
但是，現在這么短的時間，顯然不足以讓張萬森著急。
如果可以的話，蔣震內心深處更希望劉天慶能將趙旭陽他們最短的時間內執行死刑。
倘若劉天慶害死趙旭陽，那張萬森絕對會瘋狂報復他們！
所以，讓子彈先飛一會兒吧。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去找張萬森談一談。
——
蔣震來到市公安局時，所有工作人員看向蔣震的目光都跟之前不同了。
蔣震高速路截胡的事情以最快的方式傳遍了整個四圖市公安系統。
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們甚至把劉天慶槍指蔣震的事情都演繹成了兩人持槍互相威脅！
而結果是劉天慶服軟，讓蔣震把犯罪嫌疑人給帶了回來。
如此一個結果，誰不興奮？
不僅是公安系統的人，其他系統的人也都有一種英雄主義在心里。誰都希望自己的領導是個敢作敢為的英雄。但是，現實之中，這種人太少太少。
沒有大關系、大背景的領導，往往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別說是跟上級對著干，就是盡心盡力討好人家都不一定會買賬。
但是，對于蔣震來說，他現在就是要大刀闊斧地放開手腳大干狠干！
所以，這事兒就是他媽的把天給捅破天也沒事兒。
如此一個氣場全開的領導，惹得底下那幫警花們都躍躍欲試的想要靠近。
蔣震在明面上重啟618礦產公司特大事故案之后，各相關單位便開始快速反應。但是，蔣震很清楚，這里面是有內鬼的。
劉天慶在公安局長的位置上做了那么多年，培植了很多的人。
蔣震能感覺到那些人不在少數，但是，蔣震沒有動他們。
倘若是常規操作的話，蔣震肯定會先把他們搞掉，換成自己人之后再辦案！
但是，蔣震覺得那樣的話，速度太慢。
他有另外的目的和方法……
回到辦公室之后，他將攝像和錄音通過電腦快速剪輯。
主要是將關于張萬森還活著的話，以及自己說要保護他們的話刪掉，只保留了伍成陽、劉天慶他們指使張萬森等人殺王忠坤滅口，以及殺害馬晉、馬晉父親等六人的口供。
剪輯好之后，又看了兩遍，準確無誤之后。
他拷貝了三份。
一份自己留著。
另外一份安排曾經劉天慶的親信趙局長過來后，交給他說：“你把這份我審訊趙旭陽的口供交給刑偵大隊的隊長，你們形成口供材料之后，一起去趟省廳，看看能不能把人帶回來?！?/p>
趙局長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當即應聲離開。
蔣震很清楚這個趙局長和刑偵隊的隊長都是劉天慶培植起來的，甚至說，他們也參與了礦產公司的案件里。
但是，他們得到的好處相比于那些大領導來說，應該只是毛毛雨級別。
而后，蔣震把最后一份交給了梁偉：“你是618案的負責人，你回去好好看看這份資料，然后，我不管你采用什么方式，我要你在暗中傳播出去?！?/p>
“哦，好?！绷簜ソ舆^U盤后，小心翼翼地問：“內部傳播還是外部傳播。”
“外部傳播的話，可是會天下大亂的。公安系統內部傳播。注意，是口頭傳播，這個證據資料可是要保密的?！?/p>
“好……那我就多找幾個人來一起分析分析這里面的內容。”梁偉說。
“呵……”蔣震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梁偉的肩膀說：“別說，你這腦子就是聰明，你這么一說，我倒是也來了興趣?！?/p>
蔣震說著，忽然抽過了梁偉手中的U盤，笑著說：“你趕緊去準備準備案件材料，咱們今晚搞個案件討論會，等開會的時候我再放出這個東西來給你們看。對了，討論的時候多叫點人過來，集思廣益嘛！對不對？”
梁偉看著蔣震眼神里的狡黠，心里是真的在打鼓啊……
他隱隱感覺，那小小的U盤會像核彈一般在公安系統內炸出一團蘑菇云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