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郭為民聽到蔣震的解釋之后，忽然感覺這小子有一套啊！
是啊……
調查組現在手上掌握著的最有力的證據，就是黑龍市長白的自查報告！
倘若他們去了黑龍市，就能利用那份報告來撕破整個黑龍市的口子！
后面，對黑龍市還不是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嗎？查了黑龍市的問題，其他地級市能善終？
“郭書記！”蔣震說：“今天顧老叫我過去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他會讓我來打這個先鋒！但是，我能打這個先鋒嗎？不能的啊！如果我打了這個先鋒，那我就是跟您這個省委書記對抗啊！這種蠢事，我能做嗎？”
郭為民聽了蔣震的解釋之后，還當真是有點兒入了道。
畢竟，蔣震的解釋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嗯……”郭為民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后，輕輕點頭說：“你分析得很對，是不能讓調查組那么快趕到黑龍市，但是，你覺得調查組會知難而退嗎？”
“絕對會……”蔣震坐到郭為民身邊，一本正經地分析說：“郭書記，我之前的時候，跟您討論過我的想法，我之所以搞這個自查、搞這些掃黑，我本質上并不是想拿著這些東西給調查組看！如果我想要給他們看的話，我直接把真實報告給他們送過去就是了！我為什么沒有那么做？”
“為什么？”郭為民問。
“是因為我想要改變的是黑龍市的營商環境！是想要進行國企與民營的互利互惠，是想要促進黑龍市健康和諧的發展！我要摒棄黑龍市現在這種關系網錯綜復雜、黑勢力與官僚密切合作的經濟發展模式！照這個模式發展下去、照這么個形勢走下去，就黑龍市這種本身環境就不是很好的城市，下一步還會有人才嗎？人才都走光的話，經濟還怎么發展？”
郭為民聽后，深知蔣震的分析之正確，但是，也深知這里面的難度之大。
自己作為省委書記，怎么可能沒有考慮這些東西，但是，公安廳能辦？還是說下面的市委書記們能辦？
誰辦誰倒臺，一連倒掉三任市委書記的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這里面的關系是極其復雜，你想要解決，就得快刀斬亂麻！
但是，“麻”太粗了，你根本就斬不動啊……
也沒人敢去斬！
沒人能斬！
“接下來呢？”郭為民問：“接下來去了春長市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辦？”
“郭書記……”蔣震又往前湊了湊說：“我能怎么辦？我什么都辦不了啊！我是黑龍市的書記，不是春長市的書記！去了春長市之后，你得盯著春長市的胡農京書記，讓他配合著去處理啊！”
“……”郭為民聽后，如坐針氈似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后，背著雙手，一臉的難受。
良久，噴出一句：“那老胡能干點兒什么！”
話畢，轉身沖著旁邊的休息室喊了一聲：“趙書記？出來吧！”
旁邊休息室的門慢慢被拉開之后，趙來堂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到趙來堂走出來的時候，蔣震心里微微一陷，這…這個郭為民，跟我聊天竟然還搞這么一出，這是真把我蔣震當成外人了啊？
“剛才蔣震說的，你都聽見了嗎？”郭為民問。
趙來堂是吃過蔣震虧的！
當初，蔣震以趙健趙總的身份跟他們喝酒、跟他們去夜總會玩，然后，把曹勇的底細摸清楚之后，反手就火速查辦！
如此一個狡猾的市委書記，如此一個地級市的一把手，換了誰不得提防著點兒？
“蔣震說得確實在理，但是，我不相信蔣震內心里真是那么想的。”趙來堂一臉冷漠地對郭書記說：“郭書記，蔣震這家伙，人小鬼大，他說的話，咱們可得三思而行啊。一不留神，指定會栽個跟頭。”
“是嗎？”郭為民一臉狐疑地看向蔣震。
蔣震覺得，如果只是郭為民的話，自己還有實力去改變他的認知和想法。
但是，多出這個趙來堂之后，就不好辦了。
這吃過虧的人不一樣啊。
“那依著趙書記的意思，是要我帶著顧老去黑龍市嗎？”蔣震問。
“……”趙來堂聽到蔣震這么說的時候，眼神中透著堅定，內心之中卻有些發虛。
關鍵之關鍵就是——他不知道蔣震這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么藥啊？
“嗡嗡嗡”蔣震的手機忽然響起，看到是郭曙光打來的電話時，他當即掛掉。
而后，站起來對郭書記說：“明天顧老約了我一起吃早飯，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
“事兒還沒聊完呢！急什么？”趙來堂說。
“呵……”蔣震冷笑一聲說：“我知道趙書記對我有意見，我這會兒說什么您也不信、說什么都是錯，既然如此，我還是不要惹您不開心了吧。”
“你這話說得，真挺有意思的。”趙來堂的目光又冷了幾分。
郭為民書記見狀，輕輕揮手說：“行了，你先下去吧。”
“好，有什么變動的話，您明天吃早飯之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跟顧老商量一下。”蔣震說。
“嗯……你回去休息吧。”郭為民書記說。
蔣震離開之后，趙來堂一步步走到郭書記跟前，“您不會是真要讓蔣震牽頭吧？這小子的算盤別人看不出來，您還看不出來嗎？他為什么當這個槍頭，他肯定是有目的的啊！”
“什么目的？”郭為民問。
“我……”趙來堂皺眉說：“我怎么會知道蔣震的目的？”
“咱們是工作，你瞎猜什么？蔣震說得很對！黑龍市堅決不能去！而且，我們還要挑選出其他幾個素質過硬的地級市來消磨調查組的精力！這件事情，你去辦！”
“我可以去辦！但是，能不能別讓調查組去春長市？”趙來堂皺眉說。
“那你去跟蔣震商量吧！”郭為民說著，轉身便走，剛走兩步又回頭說：“你別再說什么蔣震當了槍頭、蔣震牽頭調查組之類的話，現在很多事情都要依賴蔣震！顧老為什么聽蔣震的？這里面的關系你就沒有認真思考過嗎？”
“您的意思是蔣震跟顧老很熟？”趙來堂驚訝道。
“自己理解吧！”郭為民說罷，轉身便走了。
——
蔣震在酒店門口的車內看著郭為民上車離去之后，馬上打通了郭曙光的電話。
郭曙光的位置在那，且在這個通訊極度發達的社會，別說是春長市的黑社會，就是其他省份的黑社會，只要知道姓名，那就意味著對方不再有秘密。
蔣震從郭曙光那邊得到了春長市黑社會一哥馬龍的電話之后，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零八分，于是，當即給馬龍打過了電話去。
“喂？哪位？”馬龍的聲音沒有多么粗獷，倒像是個領導似的中規中矩。
“馬龍？”蔣震低沉著問。
“對，你哪位啊？”
“我是黑龍市的……”蔣震說：“你的人砸了我的場子，還打了我們的人，這賬，咱們怎么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