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點是最重要的一點……”王庭之一臉淡然地說:“你見到常書記之后,他肯定會察言觀色,想方設法讓你表態(tài)。這個時候,你切記不要輕易明確表態(tài)。一旦表態(tài)站隊,就等于被他綁在了他的陣營里,日后難免會被牽扯進他的恩怨里;但也不能完全不表態(tài),態(tài)度太冷淡、直接拒絕,又會讓他心生間隙,覺得你忘恩負義。畢竟,他主動拋出橄欖枝,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機會,你直接拒絕,難免落人口實。”
蔣震皺起眉頭,面露難色說:“表態(tài)也不行,不表態(tài)也不行,這兩頭都難辦,我到底該怎么做才好?”
王庭之看著他為難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點撥:“很簡單,你把這個難題丟給他。準確地說,你給常書記出個難題,讓他意識到,拉你進他的陣營,未必是件好事,反而可能給自已添麻煩。這樣一來,既不用明確表態(tài),又能委婉地拒絕,還不得罪人。”
蔣震眼睛一亮,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哦?”王庭之挑眉,笑意更深,“孺子可教也。說說看,你想到了什么辦法?”
蔣震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把自已的想法說了一遍。
王庭之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蔣震說道:“你這小子,腦子轉得真快,這辦法既巧妙又安全,果然沒白教你。”
蔣震也笑了,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于廣貴發(fā)展和京城局勢的閑話,蔣震便起身告辭。
第二天一早,蔣震的專機抵達京城。
走出機場,他沒有第一時間聯(lián)系常書記的秘書,而是徑直驅車前往國閣院。
這一年半,他在廣貴省交出的成績單,足以讓他挺直腰桿站在這里——民生激活、經(jīng)濟復蘇、腐敗肅清,很多省份三五年都完不成的任務,他用一年半就做到了。
這份勤苦和能力,不僅贏得了廣貴百姓的認可,更得到了國閣院乃至更高層領導的賞識。
車子停在國閣院門口,蔣震剛下車,就碰到了王總務的秘書小李。
小李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蔣書記,您可來了!王總務這幾天還念叨您呢。”
兩人一邊往里走,小李一邊不住地夸贊:“蔣書記,您在廣貴真是干得太出色了!我聽下面的人說,現(xiàn)在廣貴的鄉(xiāng)村都通了便民超市,農(nóng)機普及率比以前翻了一倍,中小企業(yè)的存活率也大幅提升,連王總務都經(jīng)常在會上拿廣貴當例子,讓其他省份學習呢。”
蔣震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謙虛:“都是國閣院政策支持得好,再加上廣貴干部群眾齊心協(xié)力,我只是做了該做的工作。對了,小李,我這次來,還有個事情想向王總務匯報。”
“您說。”小李連忙應道。
“是關于低空經(jīng)濟的。”蔣震緩緩道:“廣貴山地多、交通不便,低空經(jīng)濟有很大發(fā)展空間。我們計劃布局一批低空物流、短途通勤和文旅觀光項目,但目前缺乏明確的政策規(guī)范和資金支持。而且我認為,低空經(jīng)濟不能一味追求無人自動化,還要配套開展規(guī)范培訓,設立專門的運營、維護崗位,這樣既能推動產(chǎn)業(yè)發(fā)展,又能創(chuàng)造新的就業(yè)機會,一舉兩得。”
小李聽得連連點頭:“您這個想法太好了,既符合發(fā)展趨勢,又兼顧了就業(yè),王總務肯定會重視的。”
兩人說話間,剛好碰到王總務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出來。
小李眼睛一亮,連忙拉著蔣震走過去:“蔣書記,您稍等,我這就帶您進去。”
蔣震走進王總務的辦公室,王總務正低頭看著文件,看到他進來,笑著放下手中的筆,抬手示意:“蔣震來了,坐。廣貴的情況,我都了解了,干得不錯,沒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謝謝王總務肯定,都是您指導有方。”蔣震坐下,恭敬地說道。
接下來的三十多分鐘,兩人圍繞廣貴省的發(fā)展情況、低空經(jīng)濟的規(guī)劃展開交談。
王總務對蔣震的思路給予了充分肯定,還詳細詢問了補貼政策落實、中小企業(yè)復蘇等細節(jié),蔣震都一一從容作答。
三十多分鐘后,蔣震從辦公室走出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小李連忙迎上去,好奇地問道:“蔣書記,什么事這么開心?王總務是不是又表揚您了?”
蔣震笑著點頭:“嗯,王總務對廣貴的工作很認可,還說要把廣貴的經(jīng)驗在全國推廣。另外,他還跟我提了個想法,說為了更好地推動全國經(jīng)濟發(fā)展,想提議讓我進京工作,牽頭落實廣貴經(jīng)驗的推廣事宜。”
“什么?”小李大吃一驚,連忙拉著蔣震走進自已的辦公室,反手關上房門,語氣激動地說:“蔣書記,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之前就聽說近期要進行干部調(diào)動,您這是要去國閣院當副總務吧?”
蔣震笑了笑,沒有直接否認:“王總務確實有這個意思,不過還需要跟上面的領導溝通協(xié)調(diào),沒最終定下來。”
他心里很清楚,這次主動先來國閣院,就是為了搶占先機。
他知道自已在廣貴的成績,必然會得到王總務的表揚,而在表揚之后,王總務大概率會詢問他未來的打算。
所以他早有準備,順著王總務的話,提出想把廣貴經(jīng)驗推向全國,而要做好這件事,最有經(jīng)驗、最能落實的人,自然是他蔣震。
王總務順水推舟,提出讓他進京擔任副總務,牽頭負責這項工作,還說會盡快上報領導——這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晉升機會。
更重要的是,這也成了他應對常書記的最佳籌碼。
之前常書記就曾幾次暗示,想讓他去華紀委擔任副書記,說華紀委近期碰到了不少棘手的案子,需要一個敢打硬仗、能啃硬骨頭的人。
蔣震當時以廣貴工作繁忙為由推脫了,如今有了王總務的這份安排,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拒絕常書記,還不會得罪人。
小李得知蔣震大概率要進國閣院,態(tài)度愈發(fā)恭敬,連忙從抽屜里拿出珍藏的茶葉,熱情地給蔣震泡茶:“蔣書記,您嘗嘗這個,是我托人從南方帶來的大紅袍,味道特別好。”
蔣震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著說:“多謝。不過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就不在你這兒多留了,改日再聊。”
他起身告辭,離開國閣院后,直接驅車趕往常書記指定的餐廳。
這次見面并非公務性質(zhì),常書記特意把時間定在了中午午飯時間,地點選在一家環(huán)境幽靜的內(nèi)部餐廳,顯然是想單獨和他談話。
蔣震提前十分鐘抵達餐廳,常書記的秘書已經(jīng)在門口等候,領著他走進預訂的包間。
包間布置得簡潔雅致,私密性極好。
蔣震坐下后,秘書給她倒了杯茶,說常書記稍后就到,然后便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中午十二點十分,包間的門被推開,常書記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便裝,氣色看起來不錯,只是眼角的皺紋里透著幾分疲憊。
他揮手讓隨行的秘書和警衛(wèi)在門外等候,獨自一人走到蔣震對面坐下。
“來了有一會兒了吧?”常書記語氣溫和,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寒暄。
“剛來不久!”
“呵,這一年半在廣貴,辛苦你了。你的成績,大領導都看在眼里,多次在會議上表揚你,說你是年輕干部里的佼佼者。”
蔣震連忙欠了欠身,語氣低調(diào)謙虛:“常書記過獎了,我只是盡了自已的本分。能把廣貴的工作做好,離不開您和各位領導的支持。”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從廣貴的氣候聊到民生變化,氣氛顯得十分融洽。
就在這時,常書記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蔣震身上,語氣認真地問:“蔣震啊,跟我說說,你接下來是打算繼續(xù)在廣貴深耕,把這份事業(yè)做扎實,還是另有打算?”
蔣震心中了然,知道正題來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誠懇地說:“常書記,我常說,自已就是塊磚,哪兒需要往哪兒搬。不管是在廣貴,還是去其他地方,只要是組織安排,我都服從。”
常書記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之前就跟你提過,想讓你來華紀委擔任副書記,幫我分擔一些壓力。那時候你說廣貴的工作正處于攻堅期,離不開你,我也理解。現(xiàn)在廣貴的局面已經(jīng)打開,各項工作都步入了正軌,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了?”
蔣震故作吃驚,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說道:“常書記,您太抬舉我了。華紀委副書記這么重要的位置,我何德何能啊?我擔心自已能力不足,辜負了您的信任。”
“你不用妄自菲薄。”常書記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地說:“華紀委這幾年碰到了不少硬骨頭案子,需要一個有手段、有魄力、敢擔當?shù)娜藖頎款^。思來想去,整個干部隊伍里,也就你最合適。而且,我明天就正式退休了。”
他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繼續(xù)道:“退休之前,我就想著提拔提拔你。你是個有潛力的好苗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只是需要一個貴人扶一把。我雖然要退休了,但在體制內(nèi)還有些人脈,能幫你鋪鋪路。”
蔣震心中暗嘆,王庭之果然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