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個緊急會……”
蔣震坐下之后，冷目掃過在場的警官，看著前排就坐的那些還不算熟悉的面孔，他的眼中除了冰冷還是冰冷，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震著每個人的心：
“這個會啊，本來是想今天上午開的。但是，今天上午的時候，武強落馬被抓的消息，還沒有公布出來，就沒開。因為我是督導(dǎo)組的第一副組長，下午和晚上一直在中央掃黑督導(dǎo)組那邊忙，也沒騰出時間過來。但是，這個會，今天必須要開，多晚…都得召集大家開。”
蔣震的話語，點明了兩點，第一，武強落馬人盡皆知；第二，我蔣震是督導(dǎo)組的第一副組長，直接將自己的身份拉高到讓他們恐懼的高度。
“武強落馬！”蔣震的聲音猛地強勢起來，厲聲道：“是我蔣震以督導(dǎo)組第一副組長的身份，一手操辦的！從查！到辦！只用了兩天的時間！為什么會這么快？不僅是因為我是督導(dǎo)組的副組長，可以直接進行調(diào)查干預(yù)，更因為武強的貪腐極其膽大妄為、極其下流無恥、極其不擇手段、極其藐視法律！”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全場！
在座所有人都有種感覺——蔣震批評的不僅僅是武強——還有在座的所有人！
“億啊……什么概念？！老百姓知道之后，怎么看待我們這些領(lǐng)導(dǎo)干部！人民警察為人民，咱們公安局的領(lǐng)導(dǎo)就是這么為人民的嗎？！告訴你們！今天這個會議主題很明確，那會兒我沒有讓方主任下通知說主題，現(xiàn)在我告訴你們主題，今天的開會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刀刃向內(nèi)！！”
聽到刀刃向內(nèi)的時候，高啟亮忽然就想閉眼了呀！
眼皮開始痙攣打架，內(nèi)心之中的焦躁感迅速上升，如果時間倒流，如果可以回到來之前，他絕對不會過來蹚渾水！
因為，他非常清楚刀刃向內(nèi)的后果，他非常清楚刀刃向內(nèi)的痛苦啊！
他太了解這個詞了，他真的太了解這個刀刃向內(nèi)了！
這他娘的是真的上了蔣震的賊船！
是真要陪著他殺云州公安局內(nèi)部腐敗分子啊！
主席臺底下的云州警官們，聽到刀刃向內(nèi)的時候，不少人的臉色都已經(jīng)開始發(fā)白了。
別人說這句話，包括臺上的紀委書記高明亮說這句話他們都不會害怕。
同時，如果換了三天之前的蔣震說這句話，他們也不會害怕！！
可是，現(xiàn)在他們知道蔣震的厲害了啊！
他們知道蔣震只用了兩天多的時間就把原局長武強，把如此一個眾人都要傳唱為神話般的領(lǐng)導(dǎo)給辦了啊！
那是云州的公安局長！
那是妥妥的一把手啊！
兩天辦掉一個一把手，自己這些職位的人，那在蔣震眼中不就是個隨便拿捏的小蝦米嗎？
“刀刃向內(nèi)的意思，各位應(yīng)該都很了解了……”
蔣震刻意降低“恐嚇感”似的，慢慢壓低了語氣。
可是，這種低下來的語氣，非但沒有放松那種恐懼感，反而還加上了一種陰森感。
眾人，那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今天晚上，我們云州公安局要搞的刀刃向內(nèi)，跟以往的刀刃向內(nèi)不同。”蔣震掃視眾人，低聲繼續(xù)道：“因為，刀只有一把，而這把刀此刻，就在我蔣震手中握著！”
眾人聽后，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
這是什么意思？
刀刃向內(nèi)，刀卻在他蔣震局長的手里？
拿刀宰人？
那刀是什么刀？
他到底什么意思？
“郭曙光！”蔣震轉(zhuǎn)頭喊了一聲郭曙光。
郭曙光按照蔣震之前的交代，喊著通訊組眾人抱著厚厚的文件放到了主席臺的桌上。
遠遠看過去，就跟摞了好幾座小山似的。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里面一大半都是白紙……
都是蔣震提前讓郭曙光弄來裝排面的東西。
但是，真實的舉報信也確實不少……
“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我從督導(dǎo)組那邊搬過來的舉報信！”蔣震的冷目沒有因為那些“作假的白紙”而輕柔一絲，因為這里面的舉報信真的足夠震懾世人。
“……”眾人聽后，控制不住地左顧右盼，想要通過其他人的表情，來猜測到底多少人在舉報名單里。
可是，這平日里都是審訊嚇唬別人的主兒，誰還沒點兒演技了？
都偽裝得非常好……
“今晚！”蔣震忽然再次大聲道：“我給大家一個選擇！”
眾人聽后，立刻停止喧嘩，全體肅穆。
“大家應(yīng)該都認識我身邊的高書記，高書記是州委安排與督導(dǎo)組對接的領(lǐng)導(dǎo)，而云州紀委是督導(dǎo)組的協(xié)同單位。今晚高書記來之前，已經(jīng)安排一百多名紀委工作人員到中央督導(dǎo)組辦公地集合了！他們?yōu)檎l而集合？嗯？”
在場四五百名中層及中層以上干部的臉上，肉眼可見地煞白。
一百名紀委工作人員？！
單單是七八個紀委工作人員出現(xiàn)，就已經(jīng)夠恐怖的了！
一百多個，這是要干什么？！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的節(jié)奏啊！
誰，誰他媽敢去送死！？
“剛才說了，我給大家一個選擇……”蔣震沉聲道：“今晚十二點之前，你要么去督導(dǎo)組辦公地找紀委工作人員交代自身情況，要么讓我來對付你……我蔣震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我會把眼前的這些舉報信當成刀刃向內(nèi)的刀，毫不留情地宰了你們！你們……聽明白了嗎？”
“……”所有人愣怔著，不敢吱聲。
“我問你們聽明白了嗎？！說話！！”
蔣震一聲咆哮，嚇得旁邊的高啟亮都一哆嗦。而后，自覺失態(tài)，趕忙又故作鎮(zhèn)定。
可是，下面所有人哪兒注意到高啟亮的哆嗦，他們也是整體一哆嗦啊。
而后，嗚嗚呀呀轟轟隆隆地瑣碎回答說“明白”。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一點二十七，”蔣震看了看手表后，抬起頭掃視全場說：“留給大家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聽后，都愣在那里，都是江湖老油條，誰都不愿意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啊。
同時，他們還不敢來回側(cè)目，生怕讓身邊精明的同事們察覺到自己的異常，繼而產(chǎn)生懷疑。
全體仍舊保持一種“敵不動我不動”的狀態(tài)，感覺彎腰駝背都會顯露膽怯似的，一個個的后背都挺得直直的！
“呵……”蔣震冷笑一聲，笑聲像極了詭秘之處陰暗之中的鬼神。
旁邊的高啟亮聽到那聲笑，有些反感，他覺得蔣震這種讓他們主動去找紀委的工作人員交代問題是不切實際的！
如果都能主動交代問題，還要紀委做什么啊？
不切實際啊！
他們只要不傻，那就不可能去！
“好……”
蔣震“微笑”著伸手，從郭曙光已經(jīng)調(diào)查完整那十三份犯罪證據(jù)資料中抽出來一份，一邊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一邊放松眾人警惕，閑聊似的語氣說：
“外界說我抓武強用了兩天時間。呵，其實主要是因為武強是正廳，得州紀委上報，上面下達指令后才能對武強采取措施。所以，才耽誤了那么長的時間。實際上呢，呵，抓武強啊，只用了一頓飯的功夫……而，抓你們？我，只需要兩分鐘。”
在場所有警官看著蔣震翻動著那份兒材料，心一個個的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蔣震慢慢抬起頭，視線從犯罪調(diào)查單移開，看向全場問：“田文斌是哪位？來……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