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書記……”蔣震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邱書記的語氣異常嚴(yán)肅,沒有絲毫的客套,“蔣震,你現(xiàn)在,馬上來我辦公室,有急事找你。”
“哦,好,我馬上到。”蔣震說罷,當(dāng)即掛斷電話。
而后,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洗漱完畢,拿起車鑰匙,就匆匆出門,驅(qū)車朝著單位的方向趕去。
深夜的道路上,格外安靜。
他的心里,有種莫名的慌亂感。
各種不好的預(yù)感,交織在一起。
這么晚,突然讓自已去辦公室?
語氣這么嚴(yán)肅,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不到二十分鐘,蔣震就驅(qū)車趕到了紀(jì)委。
此時的單位大樓,大部分辦公室的燈,都已經(jīng)熄滅了,只剩下少數(shù)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顯得格外冷清,格外肅穆。
邱書記的辦公室,就在大樓的頂層,燈光通明。
蔣震停好車,匆匆走進大樓,值班的保安,看到是蔣震副書記,也不敢有絲毫的阻攔,連忙恭敬地問好。
蔣震只是匆匆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寒暄,快步走進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打開,蔣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而后,快步朝著邱書記的辦公室走去。
邱書記的辦公室,門沒有關(guān),留著一條縫隙。
蔣震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語氣恭敬:“邱書記。”
“進來。”辦公室里,傳來了邱書記嚴(yán)肅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邱書記坐在辦公桌后面,眉頭緊緊皺著,神色陰沉,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標(biāo)識,顯得格外神秘。
蔣震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這么晚……有急事兒?”
邱書記沒有抬頭,依舊皺著眉頭,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那份文件。
沉默了片刻之后,邱書記才緩緩抬起頭,“你看看這份文件,好好看看。”
說著,邱書記伸出手,拿起面前的那份厚厚的文件,輕輕推到了蔣震的面前。
文件很沉,蔣震伸出手,輕輕拿了過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緩緩翻開文件的封面,開始仔細查看起來。
這份文件,不是普通的工作報告,也不是普通的舉報信,而是一份厚厚的初查卷宗。
上面,詳細記錄著一個人的違紀(jì)違法線索,還有部分初步查到的證據(jù),包括銀行流水、房產(chǎn)信息、轉(zhuǎn)賬記錄,還有一些證人證言,每一份證據(jù),都清晰明了,每一條線索,都指向明確。
而這份初查卷宗,所指向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能源局的費長青。
看到“費長青”這三個字的時候,蔣震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邱書記這么晚,突然叫自已來辦公室,給自已看的,竟然是費長青的初查卷宗!?
邱書記的動作,竟然這么快,這么果斷……
同時,還收集到了這么多的證據(jù)!
蔣震之前,就聽李明遠私下里匯報過費長青的事情。
李明遠在整理紀(jì)委的舉報信和案件線索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很多關(guān)于費長青的舉報信。
當(dāng)時,李明遠還跟蔣震討論過這個案子。
李明遠說,根據(jù)他初步的了解,費長青的案子,證據(jù)其實已經(jīng)非常多,只是之前,時機不成熟所以才一直沒有動刀,一直沒有正式立案查辦。
蔣震豈會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
但是,他沒有告訴李明遠,這個費長青的真實來歷。
這個費長青可不簡單,在這京市那也是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铩绕涫琴M長青的家族,更不是小家族,那枝枝葉葉的,若是沒有一定的道業(yè),根本就不可能查得了這個人!
同時,蔣震還知道,一旦觸碰這個案子,常書記八成是會聯(lián)系他的。可是,對于蔣震來說,怎么可能不懂官場上的這些彎彎繞繞呢?
所以,他當(dāng)時就告訴李明遠,暫時不要觸碰這個案子,暫時不要深入調(diào)查。
先把線索整理好,存檔備查,等有合適的機會,等自已站穩(wěn)腳跟,再做打算。
可他沒有想到,邱書記,竟然已經(jīng)提前動手了。
——
看著案宗,看到這么多的證據(jù),蔣震眉頭微微皺起。
蔣震一頁一頁,仔細地翻看著這份初查卷宗。
卷宗里的證據(jù),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確鑿——費長青利用職權(quán),在能源項目招標(biāo)、審批過程中,大肆收受巨額賄賂,金額高達數(shù)億元;
他利用職權(quán),挪用國家專項資金,給家人和親信,創(chuàng)辦公司,謀取私利;
他在各大城市,擁有數(shù)十套房產(chǎn),還有大量的豪車、存款,這些財產(chǎn),遠遠超出了他的合法收入。
每看一頁,蔣震的心,就沉一分。
他知道,這份初查卷宗,一旦曝光,一旦正式立案查辦,費長青,必死無疑,絕對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到時候,都會掀起一場巨大的反腐風(fēng)暴。
邱書記把這份初查卷宗,推到自已的面前,讓自已去查辦這個案子,分明就是在試探自已,分明就是在把自已,推到風(fēng)口浪尖之上。
他邱書記就是要看看——我蔣震在這個案子面前,到底會怎么做。
——他就是要看看,我蔣震會不會徇私枉法,手下留情,放棄自已的底線;
——他就是要看看,我蔣震面對壓力,會不會聽從他邱書記的指揮,會不會全力以赴,查辦這個案子,徹底扳倒費長青。
說白了,他就是要通過這個案子,考驗我的忠誠度,考驗我蔣震的能力和底線。
如果我蔣震全力以赴,查辦這個案子,徹底扳倒費長青,那么,邱書記肯定會更加信任我,更加器重我。
可是,難度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啊!你能不跟他斗智斗勇嗎?
他邱書記說辦就辦?
我蔣震就是個工具人,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嗎?
顯然不是……
“還沒看完嗎?”常書記忽然問。
“嗯,內(nèi)容很多啊……”蔣震說著,繼續(xù)翻看。
可是,眼中哪兒還看得清上面的東西,腦子里這會兒正在各種權(quán)衡、各種顧慮、各種掙扎!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而后,他放下手中的初查卷宗,緩緩抬起頭看向邱書記,說臉上故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邱書記,這……這是費長青的案子?這里面記錄的,都是真的?他……他這么大膽嗎?這實在是太囂張了啊!”
蔣震知道,自已不能表現(xiàn)出絲毫的猶豫和糾結(jié),不能表現(xiàn)出自已早就知道費長青的事情。
否則,邱書記肯定會多想,肯定會覺得,自已是在敷衍他……
但是,好就好在我蔣震不過是個副書記,您邱書記是書記,我這副書記聽您書記指揮就是了!
你要是讓我打,我就打,什么仗我蔣震沒有打過?
但是,你要是讓我這個副書記挑頭去辦這個費長青,讓我剛到華紀(jì)委就搞這么一只大老虎的話,我蔣震可不是當(dāng)年的愣頭青了。
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可邱書記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蔣震發(fā)麻了……